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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地說。
郭母拍案而起:“狼王和‘審判者’都是上蒼,現在他們爭著要我兒子的命,我守護他有什么不對了?”
“你對他的守護是暫時的,而且為的是你自己。”郭承云的外公搖頭。
“為自己就不對了嗎?我想像正常女人一樣有個家,憑什么因為我只能生出這樣的孩子,我就活該被別的女人比下去……”
大舅粗暴地捂住郭母的嘴。
心知肚明的二舅聳了聳肩,沒吭聲。
外公繼續說:“狼王不是普通狼類,它的涎水帶毒,但是超過兩秒沒到達心臟部位,就會失效。如果這傷再往上一點,咱外孫就可以找閻王嘮嗑去了。有一點值得慶幸的是,假如咬了一次還不死,下次被咬就免疫了,而且身體素質也會變好。這也是為了讓儲備糧能順利活到被狼王捕殺的那天。”
狼王是吧,那個混蛋。
郭承云磨著牙,將小狼相識以來的一切異狀串聯起來。
他很快明白了當年由世昭哥引發的狼群與人類第二次紛爭的始末。
而后來,不論是小狼被并無血緣關系的大狼救助,還是遭到各種不服氣的同輩挑戰,果然是狼王級別的待遇。
而那次把小馬嚇到腿軟,估計也是它的杰作。
郭承云想到小馬那一次,捂住了頭,他這樣猜測是不是太自我中心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郭家全家的行裝打點完畢,郭母用雙臂鉗制著郭承云站在雪地里,那力度就像生怕他跑了。
郭母其實是想昨天早上一來就馬上帶走郭承云,但無奈郭家沒有私人飛機,也借不到。距離深山最近的小機場到德國那座小城的航班,每兩天才一班。
郭承云茫然地看著幾臺鋼鐵怪物發出雷鳴般的聲響,將附近樹上的霜雪和霧凇震得撲簌落下。那時他還不知道那些是所謂的越野車。
郭家人把郭承云以前的衣服全數拋棄,他現在身上穿著樣式新潮的兔毛羽絨服,印著他不認識的德文。
郭承云出門前在鏡子前駐足,看了一眼。
“小當家你穿這身非常、非常的可愛,就像個小姑娘——不,你以后就是個小姑娘。”背后穿黑棉服的男人說。
看他們這一去不回的陣勢,郭承云想,那期待了好久的紅紅火火的新年爆竹聲不會再有,在心中演繹了好多遍的年貨山珍也不會再有。
世昭哥還沒有寫信來告訴郭承云,他下次回到家的確切日期。郭承云沒能見他一面就必須離開了。
世昭哥說過,他每次放假回家前,最美滋滋的事情,就是想著小千會以怎樣的姿態站在村邊的渡口,看他坐的小船搖過來。
從此以后,他每年兩次回到家鄉,再也沒有一個叫做小千的伙伴等在那里。
郭母捏著郭承云的手腕說,一定要把被咬過的事情忘記,也萬萬不能和任何人提起。
一行人開始爬上鋼鐵怪物。郭承云執意蹉跎時間,想最后一個走,說想多看這里的風景一眼。郭母同意了。
于是郭承云得以趴在透明的后窗上,目送村子離他遠去。
車沒開多遠,郭承云就看到在冰天雪地里有個白色的動物,踩著路邊枯萎的雜草,追了上來。
“誰家的小白狗?”同車一個沒見過狼的男人說,“要不要停車帶走?”
“可以帶走嗎?”郭承云一時沖動地問。
他明知道帶走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人狼殊途,山里是狼的天下,離開了大山,狼要怎么在人類社會壓抑它的野性?
更何況,郭承云不確定自己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