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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救他一次,他幫我一次——我們的緣分本來到這里就應(yīng)該了結(jié)了,是我貪心不足,是我著了魔一樣地迷戀他,想要將他的愛據(jù)為己有,哪怕只是虛幻片刻,”蘇雪禪喃喃道,“我……我對不起他。”
“倘若我沒有動念,我沒有做出讓他憤怒失望的事,也許千百年后,我們會是點頭之交的朋友,說不定還能在偶然相遇后小酌一杯酒……我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我一看到他,就好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就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另一個貪婪,癡狂,不顧一切的人。”
說著,蘇雪禪忽然反應(yīng)過來,愧疚道:“抱歉,我忘了,你是不是也喜歡……”
“沒事,”舍脂比了個手勢,“你比我更喜歡他,你可以說。”
舍脂的目光坦然清澈,兩人對視一眼,都傻乎乎地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舍脂又道:“是不是雨師用了什么手段,讓你……”
蘇雪禪悲哀地?fù)u搖頭。
“不是,”他說,“這才是最讓我絕望的。第一次見到他,他的面上還留著一道傷口,我也不知道他的姓名、身份,可我看見了他的眼睛……我覺得我似乎認(rèn)得那雙眼睛,也許在我生命中的某一刻,它也曾用心地注視過我……”
舍脂皺了皺眉:“你等等。”
蘇雪禪不明所以,眼見舍脂轉(zhuǎn)身撲入漫天飛散的流云落花中,再回來時,手中已經(jīng)多了一面古樸素雅的玉鏡。
“這個,是能照出世間萬千因果的鏡,它沒有名字,我們叫起它,都是用‘那面鏡子’來代替的,”舍脂將鏡面對準(zhǔn)他,“我的修為如果再高深一些……起碼要達到我父王,或者是黎淵那樣的水平,我就能照出牽連在你身上的諸多因果了,但是我還不夠格,所以只能為你照看一下姻緣紅線。”
還不等蘇雪禪反應(yīng)過來,舍脂手中的鏡面就猝然大方光華,如水波般吞沒了對面的蘇雪禪!
蘇雪禪愕然看著那些溫暖的白光穿透了自己的身體,而后又倏然褪去,收回玉鏡之中,舍脂雙目緊鎖鏡面,焦急等待著結(jié)果。
“其實也沒必要……”蘇雪禪訥訥。
舍脂一擺手:“不,很有必要。”
說著,她一邊擺弄手中的鏡子,一邊頭也不抬道:“如果能照出你命定的姻緣,你就不必在黎淵這一棵樹上吊死……等等,這是怎么回事?!”
她吃驚地盯著雪白混沌的鏡面,復(fù)又抬起頭來看向蘇雪禪:“你、你以前用過它嗎?這上面怎么看不到你?”
蘇雪禪也是一愣,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男聲自門前傳來:“舍脂,不能胡鬧!”
舍脂肩膀一抖,急忙把鏡子藏在手后,他一轉(zhuǎn)頭,只見羅梵自門口處進來,眉頭緊縮,身上刺青如火繚繞,“說過多少遍了,鏡子是不能亂用的,怎么就是不聽?”
舍脂訕訕笑了笑,羅梵嘆了口氣,身側(cè)侍女立即上前,對蘇雪禪呈上一個金托盤,里面盛著他的芥子袋、玉佩,還有完好無損的流照君。
“物歸原主,”羅梵道,“謝謝你救了舍脂。”
蘇雪禪一怔,這才想起他將紫綬云光帶投擲進那片火海中的場景。
“您太客氣了!”他欣喜地伸手拿起芥子袋,“我原以為這個已經(jīng)掉進海中,再也找不回來了……”
芥子袋里裝著青丘特制的傳令信帛,上面用符水繪制著一半陣法,只要在繪制另一半陣法的信帛上書寫文字,就能立即浮現(xiàn)在與之對應(yīng)的信帛上。這是非常重要的聯(lián)絡(luò)方式,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知道過了多少天,想必蘇斕姬早就與他傳過口信……
他急急拿出那卷信帛,果不其然,上面的泥封都在一閃一閃的發(fā)著光,他也顧不得許多了,三下五除二地破開泥封,展開帛書,蘇斕姬的字跡躍然紙上。
他一目十行地看下去,越看臉色就越凝重。
母親在信里提到,雨師潛在應(yīng)龍宮里的事,她已經(jīng)知道了,現(xiàn)在基本可以確定,雨師就是不死國背后的中堅力量,但是風(fēng)伯是否也潛藏在不死國,依然還待考量。
最后,也是最讓他揪心的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