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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墜樓!”
“打架了,打架了!”
“讓開讓開!”
轎外傳來一陣喧嘩,其中還夾雜著幾聲詈罵,薛辰掀開轎簾,只見酒樓的飛檐之下,斜倚著一名白衣男子。那人墨發半繯,眉眼如畫,手中執一只青銅酒爵,懶懶向他望來。
——一眼成繭。
心臟驀地一顫,仿若醞釀了亙古的悲傷在胸腔中炸開,似曾相識,又只疏于陌路,這個人,是誰?
薛辰正是怔忡,忽見人群中走出個兇神惡煞的大漢,指著樓上罵道:“臭小子不要命了?敢踢你老子下樓!”
那人倚著柱子笑道:“誰叫你擋著小爺的好風景?”
大漢咬牙切齒道:“你!”
那人語帶嘲諷道:“小爺都不計前嫌了,你還賴在這不走,還是說,要將你剛才做的那偷雞摸狗的勾當宣之于眾?”
大漢四下里一張,縮了縮脖子道:“你……你……”
那人睇了他一眼:“還不滾?”
大漢氣急敗壞地一頓足,邁步揚長而去。
如硯見薛辰杵在原地,催促他道:“莊主,時候不早了,不能讓晉南商會的人久等。”
薛辰經他提醒,點點頭道:“也是。”正要轉身入轎,突然間鬼使神差地轉過頭,向樓上瞥了一眼。
那人飲盡杯中酒水,似笑非笑的念道:“車遙遙,馬幢幢。君游東山東復東,安得奮飛逐西風,七年了,這天南地北,真是叫人好找。”
薛辰聽他念了幾句詩,不知怎地,心中怦怦直跳,腳下更似生根一般動彈不得,問道:“你在找誰?”
那人搖頭道:“問我這話,可見你是他,卻又不是他。”
薛辰聽得云里霧里。那人朝他舉杯:“你我相見如故,何不上來共飲一杯?”
薛辰道:“不了,在下身有要事……”便在此時,那人身子一斜,翩然躍下。
眾人驚呼出聲。薛辰心跳更快,顧不得如硯阻止,一張雙臂,將人擁進懷抱。
那人伸手一指樓上,再指指他,笑道:“你不上來,我就只有自己下來了。”
薛辰問道:“你是誰?”那人笑而不答。
如硯神情焦灼,急道:“莊主,來不及了!”
抬眼一瞧天色,薛辰只得將人放下,進到轎中,朝如硯吩咐道:“走小巷過去。”
如硯舒了口氣,領轎夫從后巷徑去風華樓。
一行人漸行漸遠。
那白衣男子目送轎子離開,長眸瞇起,笑得意味深長。
澤州府物寶天華,人杰地靈,繁華不下于都城汴梁。風華樓為澤州府最出名的風月場,而今日,恰逢花魁娘子聶蕓香的梳櫳之日。前來捧場的不是巨商闊佬、便是名流富紳,才至酉時,廳中已是座無虛席。
薛辰坐在二樓包間,對席是晉南商會的掌事季卓。見對方酒興已濃,便伺機說道:“季老,那件事,您考慮得如何?”
季卓端著酒杯笑了笑,不答反問:“薛莊主,你覺得這聶蕓香如何?”
薛辰立即會意,說道:“聽聞這聶蕓香不僅美貌多才,還會串戲扮角,有她作陪,必是風流快意。”
季卓嘬了一口酒,哈哈大笑:“看來薛莊主也是同道中人。”轉而又嘆了口氣道:“就不知,今夜誰有這艷福啊。”
薛辰端起酒杯,向他敬道:“今夜定叫季老稱心如意。”
季卓與他一碰酒杯,笑得紅光滿面。
談話間,老鴇已扶著悉心妝扮過的花魁在搭臺前坐下。周遭鬧哄哄一片,龜公循著規矩將眾人攔在臺下,老鴇團扇一搖,口燦蓮花的漫天要價。
價格一路飆升,待到千兩以上,喊價聲便漸漸弱了下來。千金買笑畢竟只是富家子弟的消遣,尋常人到了這份上,都得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