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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眾幾乎沒費什么心力。
他的錯誤就是接受了平忠常的投降,在那場宴會上被上百士兵埋伏。
可是……可是現在這是怎么回事!
髭切避過刺來的一支長/槍,反手砍掉那個不知死活的腦袋,臉上不見了以往的笑意:“平忠常在那里。”
膝丸一愣,差點被流矢誤傷:“什么?”
髭切狠狠拽著他的領口,琥珀金的眼瞳直直盯著弟弟同色的眼:“我把家主交給你,好好保護他。”
膝丸全身的寒毛都炸起來了:“阿尼甲!你瘋了!你要一個人去——”
和以往無數次一樣,他的勸阻對髭切一點用都沒有,那個披著白色軍裝的鉑金發青年聲音冷硬:“既然你要沉默,那就沉默到底!”
不等膝丸回應,眼前瓢潑的血像雨一樣落下,那個淺色的身影已經竄出數米遠,很快就被其他的身影蓋住,看不見了。
膝丸目瞪口呆地愣了片刻,使勁兒擼了一把薄綠色的頭發:“我——”
他憤怒地劈斷后面偷襲的一桿槍,看準家主的位置,悶頭沖了過去。
龍笹膽的旗幟在人潮中搖搖晃晃,源氏家主的象征在平家一波又一波不知疲倦的沖刺下搖搖欲墜,平忠常瞇著眼睛看對面的景象,喜悅地連連拍著身邊兒子的肩頭:“看樣子那個小兒快不行了,哈哈哈!要好好獎賞那幾個新來的謀士!”
邊上護衛的人紛紛捧場地笑起來,贊美著平忠常的英明果決,就在上面一片和諧時,有一個遲疑的聲音插了進來:“那是……什么?”
嗯?
所有人都下意識看過去,紛紛瞪大了眼睛。
混亂的戰場上,兩家的軍隊都擠在一起,如果沒有家徽分辨的話,根本是敵是友都不知道,想在這樣的場面里找到確切的某個人,根本是不可能的。
但就是這樣人畜不分的場景里,有個人像是利劍一般劃破了整場混亂,攫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他肩頭披著一件單薄的白色上衣,淺鉑金的短發上結了一層薄薄的血珠,琥珀色的眼眸里含著惡鬼般令人恐懼的笑意,他抿著唇,手中太刀毫不容情地收割著沿路士兵的性命,他經過的地方,身后是從胸腔脖頸里噴涌而出的血泉,染了一路泥濘的血紅。
誰也不知道他殺了多少人,白皙的臉上是飛濺的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擋在他面前的士兵恐懼地后退,竟然生生在這個滿是野獸的戰場上開辟出了名為“理智”的空白地帶!
“他是什么人!”
平忠常失態地撲上前面的柵欄:“怎么可能有這樣的……惡鬼!”
那個惡鬼像是聽見了這里的聲音,隔著半個戰場遙遙地看過來,染上了殺意的薄紅的眼尾一挑,露出一個堪稱天真甜美的笑容,他直直盯著這邊,張開嘴——
——找到你了。
平忠常打了個哆嗦,有寒意從脊椎骨往上瘋狂爬升,全身的肌肉都在叫囂著恐懼。
——可怕,可怕,太可怕了!
——會死的!一定會死的!
他顫抖著手后退兩步,臉色慘白地環顧四周:“衛兵呢?都過來!”
他的兒子疑惑地看著父親:“可是我們就快勝利了!源賴光身邊已經沒有人了,他自己都下場了,只要再——”
他沒來得及說出下一句話,就保持著那樣一個疑惑的眼神,看著父親驚慌的頭顱飛了起來,帶著噴泉一樣的血柱沖到了他的臉上。
——?
什,什么?
片刻的寂靜后,耳邊炸開了驚恐憤怒的吼叫,他跌倒在地上,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懷里的人頭還在淅淅瀝瀝地滴血,他對上父親凝固的恐懼的眼睛,停滯的思緒還在無意識地順著剛才的話往下走:“——只要再派幾個人,他就死定了——”
“啊啊啊啊啊啊!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