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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越觀的心。
剛來青越觀那天,方善水曾說他師父給他留下了一大筆遺產,安道長當時并沒怎么把這事放在心上,還曾為那47年的包山證驚奇過。當時想著這青越山不種果樹不養殖,無礦產且鮮少人煙,完全沒有經濟價值,會包這山的人絕對是腦子抽了!
調查了方元清這些年在香市所騙的錢后,安道長發現包這山的人不是腦子抽了,是錢多了燒的,連安道長這從不缺錢的都有點羨慕嫉妒恨了,真是,封建余毒害人??!
這事如果利用好了,舉報方氏宣揚封建迷信,騙取錢財,沒收青越觀指日可待。
只是實證太少,已經收集到的很多資料,都非常沒有針對性,人證方面更是毫無進展,還得繼續努力。
安道長安排的偵探社已經查了方善水和他師父好幾天了,每天盡職地向安道長匯報方善水的異常舉動,最近已經查到點眉目了,但今天突然出了這事……安道長決定,從今天起他要親身上陣!
這天下午,安道長開著奔馬跟在方善水搭的汽車后頭,然后又尾隨進機場買了和他同班機票,鬼鬼祟祟地忙活了一天,筋疲力盡的到了酆市。
跟到夜里,果然發現提著一大兜東西的方善水開始行動。
酆市是國內有名的鬼城,很多酆市的老居民,還是保留著入夜前歸家,天黑之后不輕易外出的習慣,所以這種三更半夜時分的酆市,真是陰森極了,哪怕有路燈,也很難照亮藏在角落的暗影。
方善水帶著東西,找到了一條夜晚空曠無人的街道,這條街道四周都是灰白破敗等待拆遷的矮樓,臨街圍墻外有一些仿佛滴血的凄厲紅漆,沒有一點光,所有的人家都靜默無聲,或者根本沒有人家,星月也在這里黯淡。
安道長看著方善水走進那條把所有光芒都吞沒的街道,并沒有立刻跟進。因為里面太暗了,就算跟進去他也摸不著方向找不著人,于是他就站在那條街道外的拐角處探頭探腦,這里還能接收到一點路燈的光芒。
等了不久,安道長就看到那點亮起的火星,離安道長約二十丈遠,就在街道正中間。
似乎是在點香?安道長想。
然后那亮著的火柴被扔進一個火盆里,火盆里面紙張燃燒的光,照亮了黑暗街道中一張若隱若現的臉。
果然跟偵探社調查的一模一樣,安道長覺得自己有點理解那個偵探的心情了。
安道長看著那片黑暗中,隨著搖曳的火光忽閃忽現的臉,就算明知道那是方善水,也忍不住心里發毛,頸后微涼。
要不是堅定的唯物主義科學觀支持著安道長的三觀,他已經忍不住要扶墻而去了。
安道長覺得有點冷,只是不知是心冷還是身冷,就在這時,安道長突然聽到一聲鈴聲,“?!彙?
那鈴仿佛積滿了歷史的銹跡,聲音僵頓卻低沉悠長,在鈴聲下,方善水在黑暗中幽幽地念唱,
“燭火禮備,陽人有求。百二十年喪,執怨不放者,請來,請來,請來,請來……”
“叮——鈴……”
調子有點怪,似男腔似女腔,含糊混沌不明,仿佛是風呼嘯過街巷的泣聲。安道長遠遠地聽著,豎著耳朵半天,只聽清最后那不斷重復的“請來”一句,不是方善水聲音小,而是他那抑揚頓挫太古怪,該揚時低抑,該頓時擰長。
安道長被方善水那陰不陰陽不陽的腔調,弄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不滿地咕噥道:“小小年紀,盡折騰這些神神鬼鬼的,也不知道他師父是怎么教他的,誤人子弟!”
“碰!”抱怨著的安道長突然聽到一聲炸響,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他眼前街道里蟄伏已久的黑暗,仿佛掙破了牢籠,瞬間獠牙利爪撲上來,將他整個吞沒。
黑暗中的安道長深覺壓力山大,抬頭不見星月,伸手不見五指。
他身后路燈無緣無故壞掉之后,他竟再看不到一絲路燈的光影,整個人仿佛迷失在無盡的深淵中。
幾十丈外那個還在燃燒的火盆,和飄在火光前幻滅不定的人臉,成了安道長辨別方向的唯一指明燈。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火盆前的那張臉不像是方善水,在搖曳的光影掩映下,那甚至不像是某一個人的臉,而是好幾張臉在不斷變換。
耳邊的風吹葉落中,好像有無數人的腳步聲,“啪嗒”“啪嗒”“啪嗒”……
太黑了,視線不斷被光影效果迷惑,安道長表示自己的強大三觀也有些扛不住了,終于認輸,決定回旅社洗洗睡吧。
安道長扶著墻,開始往記憶的路燈方向摸索。
安道長覺得這路實在太黑了,越來越黑了,眼睛跟瞎了一樣,只有耳朵能用。但在漫天漫地的黑暗中,安道長表示那比平常敏銳了十倍的聽覺實在是很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