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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戶人家的主母,十有經歷過將貼身使女給夫婿收用的事情,有這么件事梗在中間,昔日再怎么貼心主仆,自那之后也會漸漸離心。故沈曼頓了一頓,才壓下心中的一縷惆悵,教育女兒:“這種不省心的奴才,你難道不會賣了么你是皇室縣主,底氣無數,豈會奈何不得小小使女”
秦琬不以為然地說:“我可不想手中沾上這等人的血。”
“裹兒”
“既是貼身使女,必定跟隨我多年,對我的性格了解得很。這般既深知我言行,又對我滿懷怨懟的心腹之人,我豈會將她們放出去,給自己找不自在”秦琬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著她覺得:“你若愿意,就將他凈了身,再”
因著江南沈家子弟的暴虐行為,周、陳兩家遭了大難,年紀大一些的子弟入了骯臟之地,年紀小的子弟則被賣入戲班,受盡欺辱,辛蒙孫道長所救,才撿回了一條命。
饒是如此,這六人的經歷也無法抹去,沈曼這般貴人自不會將他們放在眼里,只覺得陳六郎有幸服侍秦琬,簡直是祖宗十八代積下來的福分,才有祖墳這么冒青煙的一戲子可憐,紅個三五年,一代新人換舊人。武生還好,攢點錢,脫了籍,憑著一身粗淺功夫當個看家護院。這等被當做女孩養的戲子卻慘了,下九流中,誰不知道戲班子中的這點破事,又有哪個女子愿意嫁給這種男人縱是脫了籍,去了異鄉,安定下來,為此事紅杏出墻的妻子也不少。就如宮中很多內侍,有了點錢就到宮外置產,娶妻納妾。性子差些的,對妻妾欺辱得很;性子好一些的,妻子與奸夫生下來的兒子,還充作自己的兒子養。
沈曼不在乎陳六郎能不能有兒子,對她來說,陳六郎不會壞女兒的清白,那就夠了。省得少男少女日日夜夜,朝夕相處,縱女兒瞧不上這種風流嫵媚的,也難保不會意亂情迷一把。但心中這個坎還是很難過去,故她想了想,還是干巴巴地說:“不行,我不同意。”
秦琬早就清楚一次不會成功,所以她沒再多提,柔聲道:“不鬧您了,咱們休息吧”
午間一番小憩,醒來之后,精神飽滿,七月卻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秦敬的長子,白白胖胖的實哥兒,病了。
沈曼聞言,嘴角噙著一抹冷笑,眼中已無暖意:“可憐這孩子,小小年紀,便受了驚嚇。”
倘若周紅英在這里,肯定要在心中詛咒沈曼十遍八遍對小孩來說,“受了驚”可不是什么好形容,待日后孩子長大,無論是呆、傻還是愚笨,沈曼都可以說,這是孩子年幼受了驚所致,旁人就會用一種異樣的,類似于看殘疾人的眼光看著這人,前程不說全毀,也沒了一半。
秦琬很膩歪這種拿孩子爭寵的手段,聽見母親的話語,也裝出一副感慨的樣子,慢悠悠地說:“可惜了,這孩子的八字與代王府的風水,怕是不怎么合啊”
既是風水有沖,那就肯定有一方要避讓,代王府是圣人御賜的宅邸,怎么也不可能為一個庶子的嫡子大興土木,又或是挪到別處,那么就只能是這孩子,包括這孩子的父母全部搬出去了。
沈曼望著女兒,見秦琬吐了吐舌頭,給了她一個不悅的眼神,問:“恪郎怎么說”
“大王未去見他們,也未聽周孺人的話去請太醫,只讓人請了個頗有名氣的大夫,順便讓人傳話,說他們既是念著舊家,又是來晚,又是水土不服的,不如趁著他們的家當還沒清點的時候,直接搬出去。”想到秦恪的話語,七月不由喜氣盈腮,只覺沈曼苦盡甘來,“大王還說,二郎君已及弱冠,不好待在王府了,不如先出去住著。待今年的田產收到,大王便命人取一千五百緡,送到二郎君那里。”
一緡為十貫,一千五百緡便是一萬五千貫,已到了親王庶子安家費的極限,可見秦恪在出手這方面的確相當大方。若周紅英、秦敬母子真的安分守己,拿著這些錢,儉省點,富足日子板上釘釘。只可惜,他們眼界太高,王府庶子的兩個縣公名額已經滿足不了他們,代王的承嗣之人,郡王或郡公之位,才能填滿他們的胃口。如今聽秦恪這么一說,那還了得
沈曼與周紅英斗法多年,后者仗代王偏心,不知給沈曼使過多少絆子。如今風水輪流轉,沈曼頓覺揚眉吐氣得很,好在她還繃得住,平靜地問:“那邊呢反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