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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說話的時候,常青已悄然無聲地靠近,在不遠(yuǎn)處的一棵樹上潛伏著,打量著幾人。見他們在一塊空地上隨意挖了幾下,就將一旁的尸體拖著埋下去,在火把的照映下,三具尸體也露了出來與其說是衣衫襤褸,倒不是如說壓根沒穿衣裳,渾身上下都黑不溜秋,個個都是駝背,想要再看得細(xì)一點,卻是不能夠了。
常青琢磨了一會兒,心道駝背是正常的,開礦,成天彎腰,怎么可能不駝背但這烏漆抹黑的是什么玩意開什么礦會開成這樣
他滅南宮家的時候,對這些頗有門道,怎么想都覺得這件事不大正常,決定暗中跟著這幾人。待到他們返回,住得是山林獵人的小屋,打開門就鉆了進去,旁邊竟別無他物,常青不由愣了。
怎么著,這些礦工,竟然都睡在地底下不成倒也不是不可以,為了隱藏秘密,南宮家也干過這事,但也不至于這樣,連個通風(fēng)的地方都沒有啊
沒錯,常青轉(zhuǎn)了一圈,發(fā)現(xiàn)藏著礦洞的小屋關(guān)得嚴(yán)嚴(yán)實實,旁邊硬是沒半個通風(fēng)透氣的地方。至于別的地方有沒有開辟道路,他倒是不清楚。
他覺得此事透著詭異,并不敢輕易靠近,再盯了一會兒,算算時間差不多,記下此地,沿途折返,回到了新安縣,卻一直在想究竟是什么礦,才會令礦工這般模樣呢他見過的玉礦是沒有的,至于旁的礦,他也沒親眼瞧見,實在不敢貿(mào)然下決斷。
常青本就不是多思善謀之人,他總覺得這情景好像在哪聽過,努力回想吧,又有些想不起來。
人一急就容易出錯,常青急了倒沒失去冷靜,就是挺郁悶的,心道郡主讓陳妙,哦不,陳玄那小子教了我這么久讀書識字,老子還是兩眼一抹黑,淮南為橘,淮北為枳,哪怕胡人的作物到中原有了些變化,也比明明風(fēng)調(diào)雨順,糧食的收成卻一年不如一年好啊
哪怕大夏對商人并不怎么抑制,但農(nóng)耕乃是立國之本,這一條卻是不會變的。做到宰相的人,誰沒點名垂青史的想法土地、稅務(wù)等改革干系太大,一不留神就落了個千秋罵名,愛惜羽毛的人未必敢動,但若尋到了好作物,或者在農(nóng)事上有什么改進,利國利民,為百姓所崇敬,自然是好事一樁。
“吐蕃人的青稞,似是不錯。”江柏建議道,“朝廷可尋覓良機,借興平公主和親,兩國友好之名,多弄些青稞種子回來。”
種子一向是很珍貴的資源,哪怕是大商賈,想要收購種子也十分艱難,國家之間就更是如此了。何況大夏要得不是年年向吐蕃買種子,而是買了大量種子,自己來種植并且推廣。若不是吐蕃看到西突厥的下場,頗為膽寒,加上吐蕃內(nèi)部也出了點問題,需要騰出手來,先鎮(zhèn)壓內(nèi)部的亂子,否則吐蕃的贊普也不會向大夏求娶公主。
吐蕃是什么地方,大家也清楚,青稞能在那兒茁壯生長,未必就不能扎根于中原。饒是徐密這等老成持重,又有點看不慣江柏經(jīng)略西域,弄得有點喜歡商賈之事的做派,也頻頻點頭。
這事就這么定了下來,當(dāng)然,詳細(xì)步驟,還得拿出個章程。
就在這時,血影的密信送到。
秦琬知常青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這封密信都通過外頭的人送到東宮了,顯然非比尋常,便向幾位宰相告了一聲罪,出了政事堂。
由于圣人的病遲遲不好,秦琬要在政事堂和紫宸殿來回跑,大家也不覺得奇怪,卻仍然將心懸起來,唯恐圣人有什么不好。聽見秦琬急急去了紫宸殿,眾人的心情越發(fā)沉重,政事堂的氣氛很是凝滯,幾位宰相的臉色都不大好,裴熙卻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