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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喻在方婉之和自己之間掛起了一道簾子,中間還是留了兩個窟窿,只是停駐在她身上的視線越來越少。發(fā)間的那根簪子,也重新?lián)Q成了常用的玉冠。
皮皮說:方大姑娘....東西別再送了,我們家爺不喜歡。
其實他更想說的是,連喻不喜歡她每次來時端起的諂媚笑臉,和誠惶誠恐的討好賣乖。
但是方婉之每次來時都會說:閣老安好,這件瓷瓶是家父特意讓奴家送過來的。云云。諸如此類的話,連喻聽的太多了。太多了,就會厭煩,遠不如村頭張小二的三媳婦喂豬的時候被咬了動聽。
他能看得出方婉之跟她的爹是不同的,但是有些話方婉之不說,他便也不會多問,畢竟個人都有個人的活法,她覺得這是她的活法,那便由著她,沒理由看不上她。
連閣老十分喜歡這種偶爾的自省以及自我告誡,然而真正運用到實際上的卻并不多。諸如他會告訴自己,你的官聲已經(jīng)很差了,從今往后要做個好官。但是事情來的時候,他還是不介意往自己身上潑一潑臟水。再如方婉之這件事兒,他心里很理解她,也知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卻還是很看不上她。
王守財仍舊一如既往的混蛋,睡醒一覺之后就會喜歡伸著爪子四處撓墻。沒有了方婉之管教的王守財,已然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
今日不知怎么,它無端就瞧著橫亙在連喻和方婉之之間的簾子不順眼,爪子向上一勾,利用肥胖的身體優(yōu)勢就地一滾,刺啦一聲就給扯下來了。
貓臉兜頭蓋臉被蒙上的簾子似乎讓它不勝其煩,躺在地上轉(zhuǎn)圈的四肢爪子亂踹,像極了一個跌壞了腦子的神經(jīng)病。
連喻看見了,方婉之也看見了,都沒動。
只不過前者是遷就,由著它玩兒,后者則是在思量,到底要不要胖揍它一頓。
王守財這兩天,因著方婉之對它一味的不敢伸手,囂張之氣簡直昂首挺胸。頭臉鉆出簾子之后,又后腿一蹬跳上了連喻的桌子,爪子踩在硯臺里,又跳回連喻身上,沾了他一身的濃黑墨汁。
方婉之就那樣看著,看著,看不下去了,徑自走過去提起它。
連喻還是那副聽之任之的樣子,低頭看著袍子上的墨點,又撩了方婉之一眼,神色淡淡的道。
下手別太狠。
他難得跟她說話,方婉之卻是抓著王守財不動了。
抬頭嬉皮笑臉的一笑,她拿著帕子仔仔細細的擦了擦貓爪子上的墨汁對連喻說。
哪能呢,連尚書的貓金貴,奴家只是想幫它擦一擦,斷不敢欺負它的。
連喻就不說話了,右手抬起來似乎是要往畫上描邊,抬起來了,卻又重重的放下了。唇是緊抿著,沾飽
了墨的筆尖落在桌上,落下豆大一滴墨汁,他站起身來一聲不響的扯著方婉之,直接將人關(guān)到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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