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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生,給老子點把火,把它燒了。”家公像一個老將軍,下著生平最后一道命令。
燒了?我和舅舅驚呆了,老年人的心思你永遠無法捉摸,對于大多數人來說,老屋就是根,落葉怎么可能不眷戀生育養育它的大樹,最后還是回歸到它的懷抱,而家公此時的做法,恰恰相反,他想要以一種原始的粗暴方式磨掉孫家坳。
“爹,燒了做什么,這里是我和小妹出生的地方,我還想著退休后回來住呢。”舅舅有點為難,倒不是真的想回來住,他知道老爺子現在是正在氣頭上,萬一以后后悔了,指不定會怎么找他撒氣。
舅舅沒法,只得向我求救,畢竟家公剛認了我,我對他來說,是失而復得的寶貝,說的話比他的管用多。
“家公,燒了做什么,就留在這里,這是孫家造的孽,不管孫家以后再怎么發達,這里始終會是他們一家永遠的污點,燒了不正好毀滅罪證了?”只有仇視,只有報復才能將讓家公放下狹隘的偏見。
“也對,讓他們難過一輩子。”家公鉆進車中,閉上眼睛,流下渾濁的淚水。
我和舅舅也上了車,“舅舅,能送我到田家壩么,我想回小石村。”壽也祝完,我想海忠叔了,懷念他寬厚的肩膀,溫暖的胸膛,能讓我春心蕩漾的大床,早已經是百爪撓心,手里不管抓住什么東西,都會情不自禁的幻想成海忠叔胯下的大家伙,人在還在車里,心已經飛回了小石村。
小石村很窮,沒有進村的公路,本來家公還想和我一起去我家看看,我知道他更想去的是我娘的墳前,舅舅借口沒買什么禮品,這樣空手上門不好,而且我一直在海忠叔家長大,貿然上門會引起海忠叔的緊張。
“我就去看看,感謝他把降瑞養這么大。”家公翹起嘴唇,“人不能沒良心。”
“你空手去就叫有良心了?”舅舅反駁,“人家把瑞娃娃當心肝一樣,你去是什么道理,你是去剜心,知道么,先等降瑞回去說下,通下氣后在做定奪。”
“可是……”
“可是啥子?你心里就偏心,小時候你偏心秋眉,現在偏心降瑞,我還是不是你兒子,你就不想林林,他也是你孫子。”
林林是舅舅的兒子,比我小三歲,剛念初一。
“你還好意思說,為啥子不把他帶回來?”家公轉過頭看著我,“你先回去,我過段時間再去看你和你叔,還不開車!”
目送舅舅和家公離開,我一路小跑著回家,心里急切和忐忑并存,不知道海忠叔看到我會是何種心情。
他已經知道我對他的依賴有別于他想象中的父子之情,他會不會討厭我,會不會生我氣?會不會像我離開時那樣,連正眼瞧我都不肯,只留給我一個慘淡的背影。
他現在在做什么?編背簍?打石頭,還是洗衣服?或者是坐在院壩里抽煙,在胡嬸家看打麻將?
摸著脖子上的香囊,里面裝著的是三十八根海忠叔的私密處的彎曲,幻想著海忠叔雄性的味道撲面而來,滿足的深呼吸一口,心曠神怡。
小石村才是我的世界,才是我的天地,遠處高聳入云的斷龍山,白云繚繞,那里才是我向往的地方,我可清楚的記得在那里發生的一切。
和海忠叔成雙成對的游泳,像是一對恩愛的魚,自由游來游去,岸上還有一對發騷的老人,廣天白日下任憑原始的沖動占據頭腦,起伏中,呻吟中,享受生活的美好。
跨過胡嬸家的院子,胡嬸一家人正笑嘻嘻的吃著午飯,老遠就能看見桌子上擺放著許多的菜,看來胡成林也回家了。只是,胡嬸還真不是一般的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