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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胡素妍當初的疑問一樣,常明瑾問:“那如果這個世界是被半妖統治呢?”
第一,半妖族群只會越來越少,根本無力支撐“統治”這個詞。史上有不少例子,兩個半妖族群的力量已是稀薄至極,無力在非人的圈層競爭,直接結合為一個,使后代集體成人,完全退出非人的歷史。
第二,還是剛才的外因,當大環境是普通人時,半妖才“有弊可作”,其中一點,便是在人的世界中貨幣是錢,但是在半妖的世界中,貨幣可能是法咒、藥草、或者其他更不易尋獲的東西,在那樣一個世界中,比在人類世界生存的成本高得多。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我們不是人,也是人,所以你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這個世上,最難懂的是人心。”
常明瑾聯想到爺爺教他的第一首唐詩,也明白了那詩中隱含的喻義,不是、不是,而是。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妖魔和半妖的歷史就如這燒毀又春發的野草一般,輪回往復不止,而所有的生滅,都是在人心變幻的一念之間。
外章:玩具
古方藥香薛氏,是半妖族群中頗為神秘的氏族。
傳說祖上便是“男傳醫、女傳香”的規矩,而男醫一脈沒落下去,今日已無規模。薛氏一門以女性主導,分主家與旁支若干,只有一脈旁支收納此族人中所有男性,單獨成編;門內家仆亦均為女性,全部為被人遺棄的女嬰。
薛氏的崛起伴隨著半妖的衰落,因半妖的血脈在相繼與人類的結合中日漸稀薄,能夠修習古時高深咒術者越發稀少,這個時候便要借助藥物。輔佐妖術的藥方每個氏族多多少少都有積累,但如薛氏者寥寥無幾,不僅是藥方的多寡,還有種植稀有藥草的技術。
薛氏便從出售藥方和藥料起家,從清末發跡時至今日。
薛青楠,是當今薛氏主家唯一的嫡系血脈,他十歲以前沒有見過男人,也沒有見過女人的裸體,他一直以為這個世界的人只有一種性別,而他的母親也時刻告訴他:
“記住,你是一個女孩。”
所以當他見到生命中出現的第一個男人時,就是他悲劇的開始。
那男人跟著母親一起出現,跟他們一起的,還有一種清淺的幽香,這清香隨后就變得越來越濃,他感到身體的變化,卻什么都不能做。
薛青楠難受,他想呼救,然而母親就坐在不遠處,他知道沒人會來救他。
那男人喘著粗氣,那男人壓在他身上,那男人的所作所為……他不懂。
然而只有一件事,他確切的明白了,這個陌生的成年人跟薛青楠見過的所有成年女性都不一樣,但是卻跟他一樣。那時他知道了世界上還有一種人,而自己,長大后便會是那個樣子,是跟薛家所有人都不一樣的那個。
他才不是什么女孩。
那一次之后,薛青楠正式開始作為繼承人培養,開始著手學習藥香技術,另外開始對繪畫產生濃厚的興趣。
當然,那伴隨著惡臭的噩夢不會只做一次,每周母親都會帶回一個陌生的男人,薛青楠從抗拒開始慢慢的不再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