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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很清楚的阿德里安當即瞇起眼睛：“你是不是覺得還沒有被我揍痛？”

“嘿，我什么都沒說。”克勞德舉起耍賴。

“好吧！”阿德里安咂了咂嘴巴，“聽說海倫懷孕了，我相信那會是個女孩。”

“沒關系，只要一直都不是就行。”克勞德嘿嘿笑著擺了擺手，然后忙轉移話題，“說起來，雖然很成功的將弗萊明趕了出去，你也給我找了個麻煩，艾德。我敢打賭，在你提名新的另一個執行董事之前，卡恩肯定會將我看得死死的。”

“怎么可能！”阿德里安失笑了聲，“如果這件事之后他還沒有眼色還清醒不過來的話，那么也不配呆在董事會里了。坦率的說，卡恩很有能力，只是野心稍微大了點，弗萊明也是看到了這點才利用了他，有了這次的教訓，至少很長一段里不用擔心他有什么小心思。”

“好吧，不管怎么說，我們基本已經達到了目的，雖然……”克勞德長吁了口氣。

雖然一切看起來好像都盡在掌握，他們也的確計劃了不少，但事實上還是出了許多意料之外的情況。最典型的例子莫過于清潔工的視頻了，經過調查，那家伙的確是走狗屎運拍下來的，所以這的確是個意外，而且直接攪亂了阿德里安和克勞德的引蛇出洞計劃。

早在這之前，他們就已經意識到了公司內部有問題，比如被狙擊的收購案，比如被搶下的等等。這些都是他們志在必得的東西，可偏偏都被新聞集團搶走了，而且都是利用他們發生爭吵，出現裂痕，反應不及時的空當做的。

時機拿捏得如此之好，要說內部沒有給他們通風報信，那絕對不可能的，所以首要任務是將這個家伙抓出來。只是，他們還沒開始，就被清潔工的視頻破壞了，而且給了對手一個極好的抹黑自己的機會。還好，至少有一步阿德里安和克勞德走對了，那就是繼續保持這種相互冷漠以對，仿佛還沒和好的情況于暗中收集證據，等某些人自己跳出來。

盡管這樣付出的代價會有些大，但同時也可以收拾一些不安分的家伙，也不算得不償失。

還好，最終的結果基本都在控制當中，盡管當初確定弗萊明和新聞集團有聯系時，阿德里安和克勞德也頗為意外，默多克還真是大手筆。不過只要挖出來了就好，而且經過這件事，即使因為種種原因AC傳媒不可能挑明，但私下里放出消息還是沒問題的，弗萊明也因此不可能再到其他公司任職，沒人會雇傭這么一個人。

同時，還敲打了AC傳媒董事會，也算是有所收獲，然后嘛……會議室的兩人交換了個眼神，一切都在不言中。

隨著AC傳媒董事會進行了小范圍的調整，盡管兩位創始人之間產生了巨大裂痕之類的謠言還在流傳，融資失敗的陰影也沒有消退，但一切都開始往對他們有利的方向發展。這讓許多想要看場好戲的人失望，之前是那么的聲勢浩大，最后卻是這樣的輕描淡寫，太遺憾了——除了魯伯特·默多克。

作為親手導演了這場風波的人，默多克卻并沒有太多的遺憾，他很清楚，去做和不去做到是兩碼事，任何事情都不會百分百的成功。再說了，他的目的也算達到了一大半，至少幾年內AC傳媒都無力擴展。

如果可以，默多克并不想如此算計AC傳媒，那是非常不智的，但現在的情況不由他不這么做。如果要給新聞集團選個最大的敵人，不是維亞康姆，不是時代華納，也不是迪斯尼，新聞集團最大的敵人，是也只是AC傳媒。

不到20年的時間里，那兩個年輕人就完成了他花了30年甚至更長的時間才做到的成績，而且這還不算他年輕時用在積累經驗上面的時間。他們總能精準把握時代的脈絡，幾乎沒犯什么錯誤，更是牢牢抓住了互聯網的機遇，幾個熱門的社交網站都是出自阿德里安的想法，即使是公認的最難進入的，連自己也鎩羽而歸的大陸市場，他們在放棄電視臺路線后卻從網絡和電影等渠道不斷拓展和蠶食。

很多從業人士都很嫉妒，默多克也在其中，但這并不是他動手的原因。作為一手將新聞集團發展到今天，經歷了大風大浪的老狐貍，在這種大事上面他不會憑感情用事。之所以動手，還是因為AC傳媒擴展得太快，即使近年已經減慢了速度，但依然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如果不想被不斷蠶食和擠壓，遏制他們是必然的選擇。

只是，阿德里安和克勞德彼此配合得分外默契，幾乎讓人找不到空子，盡管默多克早就落子了，卻依然找不到太多的機會。這次，如果不是兩人因為上市的事情產生分歧繼而發生爭吵，默多克恐怕還得繼續等下去，也正因如此他最想要做的就是將克勞德從AC傳媒中排擠出去。

所有人都知道，阿德里安雖然富有遠見和想象力，但只有克勞德能將其全部變為現實。如果能將他從AC傳媒排擠出去，那么就等于斷了AC傳媒一只胳膊，就算阿德里安之后醒悟，并放得下臉面邀請他回去，想要再像以前那樣同心同力，基本上不太可能。

遺憾的是，沒想到的是他們這快就和好了，然后蒙蔽了所有人，并將弗萊明挖了出來——這太可惜了，默多克可是給足了好處才將對方拉攏的，這種事沒有足夠的好處，誰做？再加上AC傳媒沒有上市，又有著完整的產業鏈，呈半封閉狀態，所以遭到的打擊并不是特別大。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默多克真的很想等AC傳媒上市后再發難。

不過現在這樣也足夠了，盡管AC傳媒相比別的傳媒集團，依然還顯年輕，依然在根基方面存在問題，但已經是龐然大物了。這樣的龐然大物只能打壓無法吞并或者肢解，而現在，雖然看起來AC傳媒只是融資失敗，并且及時挖出了內鬼調整了董事會成員，并沒有怎么傷筋動骨，但想要擺平隨之而來的一系列影響，還得花不少工夫。

而且這一次也讓很多人看清楚了AC傳媒高速擴張的后遺癥，肯定還會有人想要從他們內部下手——要知道，在默多克之前很多傳媒集團的負責人其實都有過這樣的想法，AC傳媒的高速擴張帶來的壓力不僅僅只有新聞集團承受，可惜只有默多克付之行動，就憑這點，新聞集團就有著能位列傳媒集團前三的必然性。

當然，當新聞集團動手后，很多人也參加了進來，沒打招呼卻配合默契，那關于兩人不和的鋪天蓋地的報道可不是靠新聞集團就能搞定的。同樣，華爾街也那邊有人出手，否則的話，AC傳媒融資行動不會這么艱難，面對一大堆苛刻的條件。

如果阿德里安和克勞德足夠聰明的話，現在要做的就是縮回去，進一步穩固自己的基礎，而在這之前，即使要擴展，也得慢慢來才行。

他們應該感謝我。走在酒會的默多克多少還是有些得意。至少我告訴了他們根基的重要性。

能一舉在AC傳媒內部掀起如此波瀾，為新聞集團贏得時間和機會，他的確有資格得意。

“嘿，魯伯特。”打招呼的聲音傳了過來，雷石東那張因為植皮而顯得有那么點僵硬的臉隨即出現在了默多克面前，“怎么一個人在這里，你那位美麗妻子也沒來嗎？”

“文迪不喜歡這種場合。”默多克笑著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剛剛和菲爾德議員聊了幾句，我答應支持他的環境保護法案。”

“你也會支持環境保護法案，真讓人意外。”雷石東挑了挑眉。

“我總是做正確的事情。”默多克攤開手。

兩個老對手就這么你一言我一語的聊了起來，隨后又加入了幾人，有傳媒業也有別的行業的，不過都是體面人。

“說起來，今天AC傳媒那兩位似乎只來了一位。”聊著聊著，某人忽然提起了這個，“之前他們不是已經表示彼此之間什么事都沒有嗎？”

“也許其中一個有事來不了，也許其中一個只是覺得這個募捐酒會無聊不想來——事實上我就覺得有些無聊。”有人調侃地說道，“別幸災樂禍了，鮑伯。”

“沒錯，他們又不是傻瓜，難道還會一直爭吵下去？”雷石東也附和了句，同時瞟了默多克一眼，新聞集團下的黑手，在幾個大型傳媒集團之間不是什么秘密。

“年輕人遇到挫折總會成長。”默多克微笑著回了句。

然后，一個聲音插了進來：“我的確學到了很多，比如再詳細的計劃都有可能被意外打斷，又或者被人收買是避免不了的。”

跟著，端著酒杯衣冠楚楚的阿德里安出現在他們這些人面前，默多克的臉色微微變了下，雷石東則挑了挑眉，其他人則有些不太好看，畢竟他們剛才正在討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