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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的情況漸漸好轉,沃納說過兩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養,不管怎樣,在十七人的大病房里是沒法好好休息的。我考慮再三,還是決定向玉提出來。
“玉,我希望你出院后能去凱撒莊園,那里你熟悉,環境好,不接觸外人,最重要的是我能放心。”
玉看著我,眼圈又開始紅了。
我暗暗嘆口氣。堅強點,我的女神,我知道凱撒莊園留著你很多的回憶,我又何嘗不是時時心痛欲絕,但是昭托付給我的,再難我都要完成,幫幫我,我的女神,幫幫我。
“謝謝你,馬蒂。讓我考慮一下,好嗎?”
玉沒有說,但其實已經拒絕了。
我把玉接回她叔叔家,安頓好,打算第二天就回去。
同他們一起吃了晚飯,玉照例邊吃邊吐,但精神好了許多。
“你放心,馬蒂,我會習慣的。最多吐上九個月,沒什么大不了的。”玉一邊擦著被逼出來的眼淚,一邊對我笑道。
“是啊,是啊,中國有種說法,吐得越厲害,孩子長得越好。”玉的嬸嬸在一旁幫腔,但看得出來,她依舊很擔心。
我尊重玉的選擇,她到底是個堅強、獨立的女性,殘酷的現實讓她心力交瘁,但她會站起來,完全依靠她自己。
我與他們告別,再次叮囑,有事給我打電話,一有機會,我就會來柏林看望玉。
從玉的叔叔家里出來,孤寂、悲苦就像周圍漸漸加重的暮色層層疊疊向我圍攏,在柏林的最后一個晚上,我該到哪里去尋找內心的平靜,去緬懷我無處可尋的愛人?
月落酒吧,邊車雞尾酒,面無表情的侍應生,臺上的金發女郎,慵懶憂郁的歌聲,匈牙利歌曲……
“克里斯汀說邊車雞尾酒是用上次大戰時的一種軍用車命名的,調酒師在酒吧里總聽到邊車的馬達聲,于是就把正在調和的雞尾酒命名為‘邊車’。克里斯汀說還有種說法,‘邊車’是巴黎哈麗茲-紐約酒吧的專業調酒師哈麗——馬克路波于1933年創作的。不過我喜歡前一種說法。”
“但是,”我反駁道,“白蘭地、橘橙酒、檸檬汁,酸酸甜甜的,酒精度也不高,似乎后一種說法更合理,這樣的酒更可能出自巴黎,而非戰場。”
“誰說的,難道就不可以有鐵骨柔情、血色浪漫
……”
“注意到嗎?她一直在看你。”我歪歪頭,對昭示意臺上唱歌的女郎。
“是啊,我注意到了。你說會不會……”
“不知道……要不,我給她點暗示?”
于是我讓侍應生以昭的名義給女郎送去一瓶上好的雪利酒。
昭在掌聲中跳下小舞臺,因為出汗,臉頰在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