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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男孩?”
我點點頭。
“聽這哭聲就是男孩,這嗓門大的!”
“哪里是哭啊,簡直就在叫喊。”
我把安德斯?舒爾茨迎進客廳,像老朋友似的與他寒暄。盡管我對這個蓋世太保從來沒有真正信任過;盡管他的每次幫助都會索要豐厚的報酬,這次前來怕也是為了這個目的,但他到底幫了我大忙。我誠心誠意地做好答謝的準備,態度上也盡量熱情周到。
“大概是餓了,等一會兒喂好奶,抱下來你看看,好大個兒,4.6公斤。”
“是嗎?那我可得看看,4.6公斤,上帝啊!我還沒見過這么大的。”
“可不是。”
“那甄玉一定受苦了。她還好嗎?”
“折騰慘了。謝天謝地,總算沒事。”
賴寧格先生送來咖啡,我正好借機去了趟書房。
回來時,安德斯?舒爾茨正伸長脖子仔細查看墻上的一幅風景油畫。嚴格的說不是看畫,而是看畫布右下角的畫家簽名。他的臉湊得那么近,以至于鼻子幾乎觸到桃花心木做的畫框。像這樣沒有征得主人同意就肆無忌憚地窺視他人財物實非上等人所為。不過,安德斯?舒爾茨本就不是上等人,如此的粗俗表現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我只當不在意,走到他身后,輕咳一聲。“這是荷蘭畫家范勒伊斯達爾的,城堡在荷蘭跟德國的邊境上。”(注:雅各布?伊薩克松?范勒伊斯達爾(Jachob
Isaakszoon
van
Ruisdael)(1628-1682)是荷蘭卓越的油畫家和版畫家,17世紀杰出的風景畫家之一。)
“是真跡?”
“應該是的。”
“是真跡”這回事讓安德斯?舒爾茨兩眼放光,但仍有些吃不準。“這個叫范勒伊斯達爾的很出名嗎?”
我感到一陣厭惡。“不出名。他是個窮困潦倒的畫家,盡管畫作眾多,大概有幾百幅,卻沒法養活自己,據說死后連安葬的墓地都沒有,可見他的畫不值錢。”我講的是事實,但畫家身前窮困與他身后遺作是否值錢沒有因果關系。前提對,結果卻是錯的。看到安德斯?舒爾茨一臉失望,我暗暗冷笑。想當年父親花了市場價雙倍的錢買下這幅畫,珍愛有加。父親是真喜歡。錢有價,藝術無價,而安德斯?舒爾茨這樣的人只會糟蹋藝術,褻瀆藝術。
安德斯?舒爾茨悻悻地坐回沙發,再不去注意那幅畫。
我臉上做出真誠的表情,把拿來的東西放到茶幾上。“舒爾茨先生,這次真是太感謝了。”我微微一笑,先從信封里抽出支票,“這里是五萬馬克,請務必收下。”然后打開藍絲絨盒子,“這個是送您太太的。”他們夫妻兩對這個可是垂涎已久了。
果然,安德斯?舒爾茨的目光立時就挪不了窩了。
藍絲絨盒子里面是母親的珍珠項鏈,八十顆大溪地珍珠色澤、大小幾乎一模一樣,在脖子上繞三圈都綽綽有余。一次,安德斯?舒爾茨帶太太突然來訪,母親正巧帶著這串珍珠項鏈。他太太一看見便死死盯住,那副德行,恨不得當時就把項鏈搶過去戴自己脖子上。安德斯?舒爾茨則在一旁對項鏈大加贊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