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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借著夜色,路無坷還是看清了三四米開外的那個人。
沈屹西雙腿大喇喇敞著坐床上,拿著手機貼在耳邊,一條胳膊撐在身后。
他咬了根煙在嘴里,黑暗里那點紅光忽明忽暗。
眼皮被他撩起,壓出一道深邃的褶子,那人也看到她了。
世界在混沌沉睡里,路無坷和他對視。
他沒挪開視線,眼睛緊緊盯著她。
水滴順著路無坷的發(fā)梢滴落,涼意淌上肌膚暈濕了背后的布料。
她垂下了眸,繼續(xù)端著自己的衣服往陽臺走去。
那人的目光卻如有實質(zhì)一般。
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第13章
陽臺的小繩索上掛了幾個衣架。
路無坷拿了一個把衣服晾上去,掛上繩索。
兩棟樓之間稍微伸個手就能碰著,說個話自然也聽得一清二楚。
沈屹西對電話那邊說:“行了,掛了。”
隨后是手機扔床上發(fā)出的悶響。
路無坷又晾了件衣服上去。
寬松的吊帶裙下隱隱約約的曲線,小腿又白又細。
手臂清瘦白皙,細細的肩帶滑下松松散散掛在上頭。
沈屹西打完電話也沒個走的意思,坐那兒敞著腿看著她。
視線直白袒露,絲毫不藏著掖著。
這就是沈屹西,和那些跟喜歡的女孩兒說句話都能臉紅的男的不一樣。
他輕浮得坦蕩,卻又把情愛視為身外物,永遠一副不怎么上心的模樣,那肚子壞水是怎么使都使不完。
偏偏那些女孩兒最吃的就是他這款,一個個的給迷得神魂顛倒。
路無坷知道這人肚子里裝的什么壞水。
她晾著手里的外衫,等晾完這件,盆里就只剩那點貼身衣物了。
她把衣服掛上繩索,透過衣物晾著的縫隙不經(jīng)意和沈屹西對上視線。
他緊緊盯著她。
放浪形骸的,不回不避的。
路無坷很安靜地回視他。
那張臉就算不做表情就這么看著都像他欺負了她似的。
卻又偏偏不肯跟他說話,她沒有慢吞吞,也沒有讓他走,好像就跟他對著來似的,彎身要去把那塊小布料和胸罩拎起來晾了。
沈屹西舔了舔門牙,偏開頭笑了。
他也不逗她了,吊兒郎當?shù)貜拇采掀饋?,終于跟她說了句話:“行了,不看你?!?
路無坷一愣。
他笑著順過桌上的煙和打火機塞進褲兜里,又瞥了她一眼,這才慢悠悠轉(zhuǎn)身拉門離開。
隔天路無坷早早就醒了。
她有生物鐘,每天都六七點自然醒,就算今天是假期這生物鐘也雷打不動。
天蒙蒙亮,房間門外有老太太走動的腳步聲。
老年人覺少,趙錦君每天都起得特早,聽這腳步聲是已經(jīng)去了趟菜市場回來了。
路無坷躺在床上沒動,忽然想到昨晚陽臺上發(fā)生那事兒。
一覺醒來像做了場夢,混沌不清的。
那點夜色下的事兒都變得模糊了起來,藏在暗涌流波里不見蹤影,唯一清楚記得的是那人的眼睛。
陽臺那兒的窗簾還拉著,房間里有點昏暗。
路無坷起身下了床,從房間里出去,在廚房忙活的老太太看她出來,說她:“怎么不再多睡會兒?今天你又不用上學。”
說睡不著老人家又要給她弄一堆補湯喝了,她隨口找了個理由:“餓了?!?
“那趕緊的,刷牙洗臉去,”老太太說,“給你包幾個餃子吃?!?
路無坷洗漱完回房間換衣服,順便把房間里的窗簾給拉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