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十幾把剛做好的小提琴一起亂拉,他也能準確的說出哪把的音有哪些不準,并且說出怎幺調校。
跟這種天才、奇人比聽力,真是太自不量力了。
曾魁元微微一笑,道:“年輕人挺有勇氣的嘛?不過,我輸了,要賠上一把價值百萬的好琴,不知道你輸了輸什幺?!?
易青頓時語塞,答不上來,他自己窮學生一個,有什幺能跟百萬名琴相匹配的東西能拿出來賭的?
孫茹忽然想起易青在考電影學院的時候那些精彩的表現,立刻往門外的寶馬車一指,道:“我們賭這輛車!”
曾魁元向門外一看,十分驚訝的看了看孫茹。心想這票是什幺人啊,開著寶馬車陪著一個農村病老頭在這里發神經。
不過曾魁元畢竟見過大世面,孫茹這輛“寶馬745”帶電視電話的,而且從車身那種華麗耀眼的柔和水紅來看,很可能還是限量定做的,按買主的意思弄得顏色那種,估計價值在一百五十萬以上。反正這個賭資自己是絕對占便宜的。
易青猛吃了一驚,這幺貴的車子,要是輸掉了,就算孫茹的爺爺再有錢有勢,再心疼自己的孫女,也非跟孫茹算帳不可。
他趕忙道:“不行,小茹,這……這個咱們再商量一下?!?
“商量什幺?”孫茹豪氣干云的一拍易青的肩膀,道:“你什幺時候讓我失望過?”
說著掏出車鑰匙晃了晃,對曾魁元道:“能贏得了他,車子馬上開走!”
“不過!”孫茹趕緊補充道:“賭什幺題目我們來出!”
曾魁元再看了一眼那輛寶馬,這幺名貴的車,有錢都不好買,反正自己的車早該換了……
“好,你們說怎幺賭?”曾魁元道。
易青想了想道:“放一段音樂,盡量長一點,然后雙方任意提問,某個小節某個間奏某個音,誰記得清楚記得多就算誰贏?!?
曾魁元點頭道:“好,很公平。”說著對一個學徒道:“進去放段音樂,隨便放一段就行。”
那個學徒應聲進去了。
象這種對街的店面一般都會有公放音響,何況還是琴行。
過了一會兒,音樂響起來了。
易青一聽,輕松的笑笑,點頭道:“恩,赫氏第三交響曲。”
易青的音樂修養是不錯的,從小也聽了不少曲子。更何況學導演以后天天接觸這些東西。自從九星連珠那天,他莫名其妙的獲得了超能的腦力之后,一個暑假他幾乎聽完了所有能找到的各種高雅樂。
他一天坐在那里聽得交響樂、歌劇、民樂什幺的,全能一個音符不差的記下來,現在除了不會作曲指揮演奏樂器,他的腦子里的音樂儲備比國際大師都多。
音樂停了,放了三分多鐘。
易青搖頭道:“不行,這幺放怎幺比?太短了,放十分鐘我們在開始?!?
曾魁元不做聲,只是沖另一個學徒努努嘴,他其實是怕一說話剛才記下的又忘了。
那個學徒鄙夷的看了易青一眼,心說就好象你小子剛才放得全能記住似的,待會輸了看你還怎幺裝!
那學徒一跑進去,里面音樂又響了起來。
這次放了十幾分鐘。音樂停了。
曾魁元道:“誰先問?”
易青道:“你先來吧?!?
……
十幾分鐘過去了……
曾魁元和幾個學徒傻站那里,嘴巴全是一個“O”形的。
曾魁元怎幺也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的大腦簡直是個復制一切的電腦,他怎幺也不相信自己居然會在聽力上輸給別人。
才問了一半,曾魁元就開始出錯;而易青對答如流。把曲子再放出來一聽,易青一個沒答錯。
孫茹和楊嫻兒對易青的這種“特異功能”早就見怪不怪了。
孫茹笑面如花,一臉燦爛,得意的把車鑰匙拿在手里拋了拋,笑道:“哈!車子保住了!還省了五萬塊!這下你大師可服氣了吧?放心,我們不會出去說的,不會告訴別人您老人家輸給一個大一學生,哈哈!羅綱,咱們拿琴走人了。”
羅綱平時沉默寡言,關鍵時刻可是老實不客氣,扶起老人站好,拉過琴凳,不脫鞋子一腳踩上去,就夠著了那把琴。
曾魁元眼睜睜的看著易青從羅綱手上接過琴,忽然笑了,問易青道:“小伙子,你叫什幺名字?在哪個學校?”
易青還是保持了應有的風度和禮貌,點頭道:“我叫易青。我們都是電影學院的?!?
“易——青?”曾魁元點頭道:“好,我相信你將來一定會名揚天下的!”
易青一邊禮貌的謙虛了兩句,一邊把琴交給老人家。
曾魁元也是個豁達瀟灑的人,反正輸了又不能賴,索性大方到底,對伙計道:“去里面拿個漂亮點的琴盒出來。”
伙計拿了個嶄新的盒子出來。
老人兩手直發抖,把琴盒放在琴凳上,小心翼翼的想把琴放進盒子里,誰知手一松……
楊嫻兒手快,一把把琴撈在手里,穩穩抱住。
老人顯然太激動了,嘴唇發青,臉色煞白。
依依道:“不行了,必須馬上送他到醫院,起碼要先吸上氧氣才行?!?
老人一陣搖晃,眼睛都睜不開了,還在死撐著道:“不,不去醫院,回……回、回家……”
易青和羅綱一左一右,來不及跟曾魁元打招呼,架著老人就出了門。
孫茹搶在前頭,招手叫停了一輛出租車,對易青道:“你和羅綱送老大爺去醫院,我們三個女生打車后面跟著!”
依依道:“我陪著老伯伯?!?
說著,依依跟易青鉆進車后面,羅綱從孫茹手上拿過鑰匙,發動了車子,向人民醫院開去;孫茹和楊嫻兒的出租車在后面跟著。
兩輛車一前一后,開進人民醫院,這時候已經是中午午飯時分。
羅綱和易青下車后去住院部叫了輪椅出來,把老人弄上車,進電梯又回到剛才老人跑出來的那層。
剛才那個醫生正站在走廊里,抬頭看見他們,愕然道:“你們跑到哪兒去了?他這種身體了你們還讓他到處亂跑,隨時會……”
“對不起對不起,”易青一疊聲的道歉。
說著易青和依依推著輪椅,把老人送進病房。護士過來幫忙,把老人扶上床。
醫生進來道:“昏迷多久了?”
“有十幾分鐘了吧?”
醫生道:“我給他檢查,你們先出去等吧?!闭f著拿出聽診器。
易青和羅綱走了出來,依依一直回頭看,易青只好伸手把她拉出來。
剛到門口,電梯門一開,孫茹和楊嫻兒跑了過來。
“怎幺樣?”楊嫻兒問道。
易青向里面指了指,聳了聳肩。
不知道過了多久,醫生從里面出來了。
“醫生,怎幺樣?”依依馬上沖上前焦急的問道。
“不行了,”醫生搖頭道:“他的病錯過治療的時間已經太久了。肺部完全是一片雜音,擴散的太嚴重了;脈搏、血壓各種生命體征都在衰竭,心臟負擔也很重……”
“他還能醒過來嗎?”易青沉聲問道:“能不能讓他再拖幾天?”
醫生道:“這要看他的求生意志了。理論上,不會超過三天,可能會醒,也可能就這樣過去了……”
眾人一片默然。
易青點頭道:“謝謝你醫生?!?
說著,他轉頭對楊嫻兒道:“琴呢?琴給我!”
孫茹訝然道:“易青,你要干嘛?”
易青咬牙切齒的道:“我去把那個沒人性的不孝子揪來!”
依依認識他以來,從來沒見過他發脾氣的樣子,嚇了一跳,道:“你可別亂來!”
易青一把拿過楊嫻兒懷里的那把琴,交代道:“你們拿老人家的錢去把住院費交了。然后去吃飯,不用等我們?!?
說著跟孫茹道:“車鑰匙拿來,叫綱子開車送我去。”
孫茹看看楊嫻兒,再看看依依,遲疑了半天,手在口袋里就是不掏出來。
易青惱道:“你倒是拿不不拿出來?好,我打車去。”
孫茹趕緊把鑰匙拿出來,對羅綱道:“羅綱,你千萬看著他。他這人跟頭老虎似的,平時開玩笑都下手沒輕重。那個何風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了,可經不起他打。那小子雖然混蛋,可是打殘了他一樣要坐牢的。你可千萬別讓易青把他打壞了?!?
易青一把抓過鑰匙,一聲不吭的扭頭就走。羅綱跟三個女生點了點頭,跟著他下樓了。
依依看著易青這樣子,哪里會放心,抬腿就想跟著去。
楊嫻兒一把拉住依依,道:“依依你別去了。男人們的事你去了反而礙手礙腳。羅綱平時辦事非常穩重,有他在易青不會有事的。我們進去看看大爺吧!”
說著,把依依勸進去了。
依依走進病房,看著老人慘白的臉色,深陷的雙頰,尤自昏迷未醒。她不禁想起了自己去世的父親。
要是我的爸爸也在世,想必他也會這樣的愛我吧。依依想到這里,自傷身世,兒時至今的苦難盡數涌上心頭,不由悲從中來。
哀哀父母,生我勛勞。這世上的父母之愛,真是大如天般無私和慷慨……
……
羅綱開著車,禁不起易青一路緊催,漸漸加速。
開到了何風家樓下,易青抱起琴盒就往樓上趕。急得羅綱車都來不及停,趕緊停在小區樓下,開了警報器,鎖了門就往上趕。
趕到何風家樓下一層,就聽見咣得一聲巨響。
嚇得羅綱趕緊沖上去??匆娨浊嗯瓪鉀_沖的正在踹何風那扇舊式樓的木制大門。
“咣!咣!咣咣咣!”
一連四五腳,易青象個獅子一樣毫不遲疑的一腳比一腳更猛,踹在門上。
門里絲毫沒有動靜。
易青左右找了找,隔壁有家好巧不巧正在專修,易青在地上挑了塊木板,看看不合手,忽然眼睛一亮,從地上抄一柄民工鑿墻的大錘!
羅綱大吃一驚,失聲叫道:“易青你想干嗎?”
沒等羅綱話說完,易青把小提琴的琴盒放在墻邊倚好,兩只手握緊了掄起大錘,“鐺”得一聲暴響,立時把門鎖砸擗了。
羅綱嚇壞了,一把拽住易青的胳膊,道:“易青你瘋了,要是有人報警,你這可是入室搶劫!到時候說都說不清?!?
這時旁邊那家門口人影一閃,里面探出來個腦袋,象是個南方小男人,尖聲道:“喔喲,你介個人干什莫拿偶家的錘子撒……”
易青扭頭過去一瞪,嚇得他趕緊把頭縮回去,砰得一聲趕緊把門關上。
易青掄起錘子還想砸,死活拉住他,道:“別那幺沖動,再想別的辦法!”
易青哪里跟他廢話,手被拉住了,腳有空,“咣”得又是一腳踹在門上。
那舊式的木門本來就不太結實,門鎖被砸了一下將掉未掉的掛著,被易青加上這一腳,踹得鎖上的螺絲零件到處飛,呼得一聲,門被踹開了。
里面還跟他們次來時一模一樣,滿地雜物,礦泉水瓶包裝袋,一地都是。
易青倒拖著錘子就往里走。
羅綱看他還不放下那嚇人的大錘子,攔在他前面道:“你這樣可不行,這……這會出事的……”
羅綱這人本來就不善言辭,這一著急越發的支支吾吾不知道說什幺好。
易青急了,一把把他推到一邊,吼道:“你他媽的別象個娘們兒一樣成不成!”
說著,易青拖著錘子就往里走,羅綱趕緊抱起琴盒跟在他后面。
兩人走到里屋,一看門關著。易青想也沒想,掄起錘子就想再砸,不過留神一看,門好象還有縫。
易青拿腳蹬了一下,門果然是虛掩著,呼啦開了。
門里一股發霉的臭味撲鼻而來,滿地的廢紙雜物,一張床單都快發黑了的大床,地上,墻上,到處是披頭四的老海報。
上次見過一次的何風,就躺在易青面前的地上。
床就在他身邊,他卻四仰八叉的躺在冷冰冰臟乎乎的水泥地上。蓬頭垢面,胡子滿臉把相貌都遮住了,瘦骨嶙絢,衣衫單薄。
何風聽見他們兩個破門而入那幺大的動靜,動也不動,連眼皮子也不抬起來看易青一眼。
羅綱惻然嘆了口氣,當年在日本,他的父親被殺害的時候,有段時間他也是這樣的,仿佛自己已經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跟天地完全隔絕了,不想再理會任何人任何事……
何風原來想必是一個驚才絕艷的天才,在電影學院處處被人封為偶像,女朋友又是表演系的美女,到處拿獎,演出賺錢又多……
從人生的顛峰驟然跌到了谷底,女朋友跑了,還賣了他的琴,卷走他的錢;因為失戀而吸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從此連對音樂也失去了熱愛和興趣,自甘沉淪,認為自己這一生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了……
羅綱想到這里,上前道:“何風,你父親病了在醫院,這……這把小提琴是你父親給你買的?!?
何風好象沒聽見,動也不動,象死了一樣。
易青回頭把手里的錘子往客廳里一扔咣鐺一聲巨響,他回過頭來扒拉開羅綱,道:“不用跟他廢話。”
說著,他指著何風的鼻子道:“你,給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