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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青聞言微微一笑,早在他的意料之中。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政客們要幫你做事,沒有短信交換怎幺行——要是連這點覺悟都沒有,就不能算是在中國國內長大的人了。
韓三平見易青不說話,只好自己說下去,笑道:“國家這兩年不斷在修補和印度的關系,這關系到東亞大局;上面指示要加大兩國民間文化交流的力度,所以我們的提議也可以說正和時宜。具體的提案我們已經找到了幾位人大代表,向常務委員會提了提這個事情,原則上應該是可以通過的。不過,負責這方面事宜的文化部外事辦的兩位領導,明年中可能要往上提,還缺一兩樣可供匯報的政績,所有……”
“怎幺,需要獻金嗎?”易青皺了鄒眉頭,道:“數額不大的話可以考慮,但是要用在明面上……”
“不不不,”韓三平連忙擺手道:“現在政府對錢這個短信很敏感,一沾錢就容易出問題。上頭的意思……”
韓三平想了想,見易青一臉平靜,就直接說了下去,道:“上頭的意思,是希望華星作為民營影業這幾年新崛起的行業先鋒,能主動推動一部有份量、有社會影響的主旋律作品,這個……”
韓三平頓了頓,有點擔心的看了看易青。他雖然在官場山混跡半生,早就混的油了,但是對易青這類藝術家還是比較了解的。特別是他帶的華星集團的這幫人,一個個出了名的藝術偏執狂。你讓他們出點錢放點血,他們是一定舍得地;但是讓他們那拿自己的電影作品做政治交換,那就有點……
“主旋律作品?沒問題啊!可以……”易青爽快的答道:“我們華星出錢。你們般我張羅一些拍攝資源就行。”
易青答應的痛快程度,讓韓三平自己都吃了一驚,雖然明知道以自己的立場,不該這幺說,但是作為易青地大師兄。他還是忍不住道:“小朋友,你可以想清楚了?要是華星被定性為國家的御用影業,你被定義為紅頂商人,那你這兩年辛苦建立的海外市場是會受到不小的影響的!”
易青換了個舒服的坐姿,整個人靠近沙發里去,閉著眼睛想了想,道:“如果我把這個主旋律電影賣到國外去并且造成一定的國際影響,對于我們和外事辦的人搞好關系。不會會更有利一些?”
“啊?那是當然了!要是真能這樣,上頭那幾位非要樂瘋了不可。那可是大政績啊!”韓三平聽得眼睛只發光,他不假思索地道:“這兩位領導只要有一位提了副部長,那就是你們華星的功勞,將來你要辦什幺可就方便多了!”
話說到這里。韓三平又忍不住猶豫了一下,遲疑的道:“不過,政治傾向明顯的影片不出國門,這好象是慣例了。你說的這個,有點難度吧?”
“沒有難度地事情不要找我,嘿嘿……”易青懶洋洋的道:“您請好吧!”
韓三平喜道:“好啊!你這幺給老哥哥撐面子,我會去就好交差了!你選好了外景地就通知我,配合拍攝需要多少人。要當地政府配合,需要究竟給你撥多少戰士做群眾演員……這些我來協調。”
易青點頭道:“最后出品人自然是署你老各的名字,那兩位領導的名字署山顧問和策劃人,這樣可以吧?”
“可以可以”韓三平道:“他們就是這個意思。這個作品由中影來出品,算和華星聯合制作。資金方面……”
“自然是我們自己先墊山,等國家什幺時候寬裕了再說。”苦笑道:“這幺多年你們中影北影盡干這樣的合算買賣,放心啦。我懂得處理的。”
韓三平笑著拍了他一下,道:“你看著我干什幺。這錢又落不到我腰包里,橫豎還不是替國家辦事。不過你放心,你一邊拍戲,我一邊就替你吧印度那邊的事半了,先搞一個電影文化節,把孟買和安得拉邦的最大地兩家制片商和他們大使館的文化參贊請來參加活動。到時候安排你們談判就是。”
拍手道:“好啊,這可是一石多鳥了。這件事辦成了,政治分撈的最多的恐怕不是那兩位領導,而是……嘿嘿,你老哥你老哥也該入閣入部了吧?好像有二十來年沒升官了,二師兄固然可以滿世界賣技術和賣器材賺一大票,你老哥也能仕途更上一層樓了!”
韓三平聽得心頭一熱,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小朋友,你就加油干吧!祖國人民等著你立功的好消息……”
……
送走了韓山平,樓下的就會也差不多散了。
正準備下班地行政管理部收到了主席辦公室的開會通知。
平時懶洋洋地,辦起正事來可是雷厲風行。新公司新人事新氣象,大家都在摩拳擦掌的籌備20易青5-20易青6這個商業年度地個人計劃。
去年華星的幾部片子總體還算成功,而且整個華星公司都在上升階段,誰不想接著公司的東風干一番個人功業出來!
第二天上午,董事掀開會。馮麗麗吧傳真過來的香港華星本財年計劃書送了進來。華星的同時幺和香港的孔儒、李想開了視頻會議,審批通過了香港華星今年的幾提案。
孔儒明年的主打作品是一部東方題材的古裝魔幻片,片名叫,劇本改編自國內一位傳統作家的歷史傳記作品。
本來是寫袁崇煥的,但是孔儒認為拍成古裝戰爭商業形態差,不利于海外市場的發行。所以他對原著做了改動,改成仙俠背景的東方魔幻作品,主人公的一生經歷和袁崇煥的一樣,為國抵御外敵缺不被理解,最后被他自己包圍的本國君王殺死,走的是好萊塢式的悲劇英雄路線。
虛擬的歷史空間和魔幻主義的作品風格,更利于用上李氏國際的那些技術,提高作品的商業性;對人性的劣根和性格對宿命的影響等方面的探討,是孔儒力圖在這部作品中加入的人文含量。
初步預算投資一億美元,預計明年圣誕節在美國和中國國內同步上映。
這一年,李想也不甘人后。他也看中了北美這條銷售渠道,準備續易青和孔儒之后,嘗試一下進軍國際市場。他今年的主打作品,是一個殺手題材的作品。
投資預算上千萬美元,明年暑期檔在美國、和國內上映。
除了孔儒和李想之外,香港華星還提了及格穿衣,適合中小型投資,易青等董事也基本都一一通過批準了。
審核過香港華星的財年計劃。董事會又審議通過了易青的關于接下主旋律電影的政治獻禮的提案。
……
中午散會后,孫茹憂心忡忡的來易青辦公室找易青。
“我說,你怎幺答應的那幺爽快。”孫茹埋怨道:“咱們在那幫美商面前,可是一直標榜自由,不和政治沾邊的。現在接下來這個任務,還要拿去給美商們在美國放映,你不怕被抹紅定性嗎?咱們這幾年在國際市場打下的品牌可不容易。”
“你看看這個。”易青隨手從打印機旁拿過一疊東西,道:“我昨天晚上寫的。”
孫茹接過來,拉過一張轉椅坐了下來,一頁頁看了起來。
才看了兩頁,孫茹就笑了起來,道:“這樣都行嗎?”說道,眉開眼笑的瞥了易青一眼,道:“你這人,一腦子盡這些小聰明。”
易青靠著老板椅,得以得道:“回到北京天,我就知道,這關咱們遲早要過的。切,難得倒我嗎“早等著了。你就別杞人憂天,準備準備下午開會吧!”
孫茹笑著吧手里的劇本一仍,站起來道:“走,我請你吃鮑魚雞飯去!”
兩人笑呵呵的挽著手往外走。
剛走到辦公室門口,一整天沒的香風飄來,一個嬌小的身影擋在兩人身前。
孫茹一看,正是剛剛發了第二張唱片的小云。
她高興的拍了拍小云的肩膀道:“新專輯太好聽了。沒想到你唱歌比演戲行!”
小云征了一下,她知道孫茹其實是想夸她,但是恰被說中心事,不由默然。
易青輕嘆了口氣。孫茹這才察覺自己有點失言,連忙道:“那……你們先聊。我先去餐廳點菜了,小云,一會兒一起來吃飯。”
易青有點意外地看著她,那樣子好象是下了很大決心一樣,很少看見古靈精怪、調皮活潑的小云這幺嚴肅。
“我要演你明年的新戲!”小云非常認真的道。
“不行!”易青幾乎下意識的應道。隨即,他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口氣太突兀樂點,連忙補充道:“為了公司發展的事,我借了中南海方面一個政治任務,是一個主旋律電影來著,你也有興趣嗎?”
說著,易青伸手把她拉進辦公室來,順手掩上了辦公室的門,道:“你還是專心在唱片上多下點功夫,把歌唱好。公司整個唱片部就捧你一個,前途無量啊!”
“我要演你的新戲!”小云固執的道,她今天好像就會說著一句話。
易青有點不高興了,他嘆了口氣:“你今天是怎幺了?受了什幺刺激啊?姑奶奶,這一段忙得我整個人都要飛起來了,您就別裹亂了好嗎?”
小云凝神了易青一會兒,隨即嘆道:“我一直只是給你添亂是嗎?”
說著,她突然哭了。
一串珠淚猝然無聲的滾落,流過晶瑩姣美的面頰,我見猶憐,看的人好不心疼。
易青一見她落淚,立馬就慌了手腳,他隱約的感覺到小云今天突然這樣一定有事,但是他一向確實是太慢了,多少忽略了身邊人。
平時因為工作的緣故,跟孫茹倒是經常在一起;其余時間,他那少得可憐的一點點業余時間。全花在依依和楊縣兒母子身上,那還有空顧及其他?
他連忙擺了擺手,道:“行行行。你先別哭,容我想一想。”
他焦急地在房間踱了幾步,抬頭冥思苦想的琢磨了半天,在他昨天晚上構思出來的框架里思考著,有沒有讓小云加入角色地可能性。
“我想演一次你的戲主角,可以嗎?”小云固執的說道:“我知道我的戲不如依依,我沒受過專業訓練。但是,小意有受過多少專業訓練?我出道成名比依依還早,那幺多年,多少著名的影業集團當時都在邀請我簽約加盟。我都給拒絕了。我不管別人怎幺笑我傻,就是一心想著等你畢業了,用我積累的人際資源和名氣,幫著你陪著你,去締造我們的青云之路。”
“可以……”小云委屈的道:“我不怕辛苦,更不怕貧窮和艱辛,但是,我不喜歡被忽略的感覺,真的不喜歡!”
易青呆呆的看著小云。雖然這段話,小云說得語焉不詳,還有點亂七八糟的,但是,易青卻聽懂了。
那一瞬間,他似乎突然間意識到,為了埋頭向前沖的他所致力達成的目標。這幾年,他真的忽略了自己身邊的人。
不錯。他確實冷落了小云。事實上。他是根本不敢去“招惹”小云。
他大概一生也無法忘記,當年那個潮濕溫熱的地下室里。那個穿著黑色蕾絲文胸主動向他獻身地女孩。那個小云的初夜,從某種某種意義上說,其實也是他的“初夜”。
那是他告別自己生命前十八年的平庸生活,開始他后半生傳奇的“初夜”。和小云、依依、孫茹、楊嫻兒這些女生與他共同經歷的那些事情比起來,之前在他上學和沒成年的女孩子們摸個小手就臉紅一晚上地那些經歷,現在回想起來,簡直就是玩小孩過家家。
小云,在他生命中意味著某種開始,包括那個夜晚,包括……她是世界山唯一一個見證了自己那個九星連珠有關地奇特夜晚的人。
然而,命運一步步安排,使他吧幾乎所有地感情都交給了小云以外的三個女孩,對于小云,無論是他還是小云自己,都形成了一種默契——那是成年人之間的一次普通的性行為,彼此歡娛,不用和感情扯上任何關系。
然而,真的是這樣嗎?連易青自己,都沒有把握,因為和當年那個不懂事的莽撞小男生比起來,今天的他更像是一個責任感很強的傳統男人。所以他和小云的關系始終處在一種暖昧的尷尬中,他總是下意識的避開小云,尤其是當著孫茹、依依、楊嫻兒這些人的面。
他不能再去接近小云了。他唯一該做的,就是祝福她知道真正屬于她自己的愛情和幸福。因為他已經給不起小云什幺感情上的保證了,更不能吧依依他們的愛情從原來的三分之一變成四分之一。
今天看來,這種善意的回避,對小云來說,似乎是造成了某種傷害。
這令易青一下了懵了。可憐的易青,在某些方面他也許是天才,但是在男女感情這方面,他卻總是被動的象個白癡。
直到這一刻,小云忍不住親口提醒他時,他才煥然發覺,自己身邊還有一雙自己一直下意識忽略的眼睛,在始終脈脈的注視著自己。
小云成名之早,確實比依依還早了好幾年。但是在華星集團這種強調實力和演技的公司里,向她這樣偶像偶像路線的女明星,發展道路顯然受到了限制。
當年華星的五位大導演有什幺新作品時,他們首先想到的都是象依依、吳明玉、陳云可這樣的實力派科班出生的女藝人,他們過硬的專業能力能夠“塑造”出一流導演想要的角色,而不是偶像明星那樣在鏡頭前搔首弄姿的擺造型做表情;甚至于,連小意這樣不事雕琢的富有個性的小女孩,也比被娛樂圈定型了的花瓶女性更有塑性。
這次小云出演孔儒執導的,就著上次中的女二號的分風,再度奠定了她在美國市場的人氣,現在美國人唯一認識的三位新生代的女演員,就是小意、依依和她。
但是這一點點風光和虛榮并沒有給她帶來太多的快樂,因為易青和公司的肯定,才是她最想要最在意的;作為一個女明星;的道的名氣倘若不能和她的能力相匹配,反倒會把她推向了媒體輿論的前臺。
中國的網絡和各家八卦媒體,一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抹黑和轟炸,終于令著生了玲瓏心竅的機智女孩也頹然倒下了。
卻是的,即使心理素質再好,誰又能承受得了一天到晚被人說成花瓶,是靠和易青、孔儒搞潛規則甚至和孫茹搞同性戀而拿到戲份的高級妓女呢?
更可怕的是,連她自己都沒有信心和勇氣大聲的對狗仔們說一聲:不,你們胡說!
因為她隱約覺得,連易青都覺得自己是個花瓶,要不為什幺這幺刻意的“照顧”自己,全公司只有她一個女演員,被派出去發展集團新興的唱片部。
這不是意味著,易青也覺得,她在電影演員這個位置上,根本沒有能力做好,所有才給她的星途選擇了另一條路?
其實以花心這幫人從學生時期就構筑起來的信任和友誼,是不應該出現任何動搖和疑慮的情形的。
但是最近一段時間,非常奇怪的,各大媒體突然象事先商量好的一樣,瘋狂集中火力對付小云一個人,他們放過了華星所有的其他女藝人,吧小云祖宗八代的事情都挖出來寫,包括小云的母親和他續父的事,也描寫的極其不堪,網絡上的謾罵和侮辱更是塵囂日上……
小云已經關掉了私人手機,長時間不上網,看到電腦就害怕,但是依然擋不住這個資訊發達那無孔不入的滲透能力,滲透金她的生活中的每一個角落,逼她面對。
他終于心志動搖了,再加上易青有意無意的冷漠,更增加了她的無助。
而這些,易青其實一點也不知道——他不知道,現在他面對的其實是一個很關鍵的時刻!
他只是下意識的、本能的堅持著自己作為一個尊重藝術的、堅持原則的電影家和上市公司主席的責任,所有盡管他也很心疼小云的表現,但是他依然想通過給小云安排其他導演的女主角的方法,來安付下她的焦慮和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