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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六章進進出出“陳懷深這個混蛋,他究竟在搞什么鬼!”薩拉丁重重一拳擊在桌子上,將散落在桌面的零散物件震得四下紛飛,怒不可遏地叫道:“他簡直是把那個跳躍點當成烏龜殼了,每遇到什么風吹草動就縮進去,等沒有人理他的時候再探出來……簡直豈有此理!”葉長天淡淡道:“這說明他們不但是沖著是生化人來的,而且肯定與生化人取得了某種合作關系。所以只要咱們不追進去,每當返航足夠距離,那些生化人就會通風報訊,讓他們再次跳躍回來。”薩拉丁罵道:“這次咱們索性分兵兩路,專門留下三艘藍鯨守住這個跳躍點。剩下的兵力也足夠對付生化人兵團了,你看如何?”葉長天搖頭道:“不行,這周圍的跳躍點太多。守株待兔根本不是辦法,只能白白分散兵力……如果他們換一個跳躍點出來,咱們難道繼續分兵?”“那怎么辦?要不干脆追進去?”“不必。既然他們和生化人之間有合作關系,那么他們的目的自然是想幫生化人脫困——咱們只要全力進攻紅魚星系,就能將他們逼出來。”“好,就這么辦。正面決戰的話,就算他們再加上生化人,也不是我的對手!”當薩拉丁軍團重新回到紅魚星系的時候,卻發現生化人不退反進,竟然重新占據了紅魚三號星,擺出一副就地死守的架勢來。
薩拉丁見狀又驚又怒道:“這群白癡,守著兩顆星球之間的天然屏障不用,竟然主動跑到最外面的三號星據守!他們以為我這七艘航母全都是擺設么!”葉長天冷冷道:“這是陳懷深的心理戰術!他自然也從咱們的行動中看出你是想要降伏生化人,而現在要生化人做出陣地戰的姿態來,就是擺明了要拿人命來拼……這樣就算咱們打下三號行星,生化人起碼也會死掉大半。剩下那些,更沒有降伏的意義了……”薩拉丁恍然大悟,不禁狠狠道:“好毒的一招,生化人怎會聽他的?”葉長天冷笑道:“既然是心理戰,關鍵還在于你舍不舍得放棄這些生化人……我猜生化人也不可能蠢到看不出眼前的局勢,必是陳懷深告訴他們只需做做樣子,咱們便不敢進攻。而如果咱們真的以硬碰硬,生化人馬上就會作鳥獸散,陳懷深也只能自吞苦果了。”薩拉丁皺眉道:“問題是生化人都是死腦筋,他們也可能真的不惜代價地與咱們開戰。這樣一來,又該如何收場?”“那就殺光他們好了。”葉長天眸中寒光一閃,殺機迸現道:“咱們本來的目標,就是為了消滅帝國之怒。遇到這些生化人只不過是意外收獲罷了,現在就當從未碰見過他們又如何?”薩拉丁也是果斷卓絕之輩,聞言立刻道:“不錯。殺光這批生化人,也比讓他們落進其他勢力手中要好!動手!”三艘藍鯨戰艦能量護罩全開,呈尖銳的突擊陣形朝前飛去,霎時間光雨滿天。守衛在紅魚三號性的生化人飛船這一次不再退后,而是紛紛動用激光集束攻擊,利用團體間天生的默契程度,將成千上萬的光束匯聚成河,不斷狠狠撞擊著藍鯨的護罩。
總統一號威風凜凜地穩居中位,所有攻擊都被開路的藍鯨擋下,而它則可以毫無顧忌地動用主炮,將毀滅性的集束光朝紅魚三號射去。
就在這時,跳躍點再次波動。帝國之怒帶著小蟲和裂云等船悍然沖出,沒有絲毫猶豫地朝著薩拉丁軍團殺來。
“早就料到你們有這一招!”葉長天冷笑一聲,指揮后方策應的三艘藍鯨排列成倒三角防御陣形,不求殲滅帝國之怒,只是以密集的防護阻擋住他們,使其無法救援生化人。
“生化人撤退了,快看!”交火片刻,原本擺出固守姿態的生化人開始徐徐后撤,被飛船覆蓋的紅魚三號星表面就好像突然從冰河期變成了寂滅期,藍色飛船組成的海洋緩緩褪去,露出紅色的土地和噴吐著濃煙的火山口。
薩拉丁見狀,樂不可支地大笑道:“果然被你猜中,這些生化人根本就在做樣子而已。連飛船都沒有丟下兩艘,就這樣逃跑了!”葉長天淡淡道:“紅魚三號星易攻難守,本來就沒有任何戰略價值。生化人是不是真的要逃跑,還得看他們退回二號星之后有什么表現?”“現在咱們該怎么辦?”“占領紅魚三號,徹底斷了生化人的路。”三艘藍鯨停止追擊,在紅魚三號的外空懸停下來,就好像三顆巨大的衛星。透過蒼穹遙遙望去,仿佛一顆紅色的寶石上鑲嵌了三粒彩鉆,美麗到讓人想象不出這其實是三件足以毀滅星球的大殺器。
生化人艦隊組成較為零散的防御陣型,繼續朝后方退去,直到紅魚二號星的背面才重新結陣,擺出一副隔水相望的姿態。
與此同時,帝國之怒和黑云母艦悍然殺至。二話不說,就展開最兇猛的火力朝著三艘藍鯨猛攻,似乎想要強行打開一條通道,進入紅魚星系。藍鯨因為被動防御,被殺得節節后退,慢慢朝著紅魚三號星集中起來。
薩拉丁見狀奇道:“他們是在找死嗎!就這樣沖過來,到時咱們七艘航母一圍,他們豈不是插翅難逃?”葉長天變色道:“堅不可久,陳懷深絕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他們這樣不計后果的突進必然有什么原因!難道是生化人方面還藏著后手,反而能對咱們形成兩面夾擊之勢?”就在這時,通訊官忽然請示道:“將軍,帝國之怒發出聯絡請求。”“繼續集結,隨時準備包圍他們!”葉長天冷冷道:“如果是想拖延時間,我一定會讓他們后悔——把通訊接進來,倒要看看他們想說什么?”虛擬鏈接飛快地建立起來,白發蒼蒼的陳懷深身形筆挺,微笑著站在屏幕前。
薩拉丁恢復了一貫的陰柔腔調,主動開口笑道:“一別經年。陳主席指揮若定,果然雄風不減當年。薩拉丁十分佩服。”陳懷深點點頭道:“總統過獎。是你一直追的我東躲西藏,惶惶如喪家之犬才對。”雙方連見面的客套話中都帶著幾分刀光劍影,薩拉丁自然也明白彼此的立場相距太遠,完全沒有合作的可能。立刻口風一轉道:“不知陳主席聯絡我方,有什么指教?”陳懷深目光一轉,落到葉長天身上,淡淡道:“我一直奇怪,拉丁總統一向忙于政務,怎么戰略指揮技巧卻如此高明,原來是這位閣下在出謀劃策……與我同行的顧天豪先生,對閣下的評價很高哩。”葉長天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對顧老先生也十分懷念。可惜身處亂世,大家各為其主,怕是沒有機會再聆聽顧老的教導了。陳主席有話最好直說,不要耽誤大家的時間。”陳懷深笑道:“其實我只是想提一條建議——請總統大人放過生化人的紅月艦隊,大家好聚好散,不要因為一時的貪念而導致全軍覆沒的結局!”薩拉丁微微一怔,旋即哈哈大笑道:“全軍覆沒?陳主席莫不是在開玩笑嗎!”陳懷深將一副戰略示意圖展開在屏幕上,淡淡道:“是不是玩笑,總統大人一看即知。”紅魚星系當前的勢力分布準確出現在畫面上,生化人已經徹底退至二號星背面,僅剩少數飛船正對著薩拉丁的藍鯨母艦負責偵查之職;而薩拉丁軍團已經圍繞著紅魚三號星完成集結,目前正處于一種握緊拳頭,隨時可能打出去的狀態;至于帝國之怒等幾艘飛船則處于紅魚三號前方,與薩拉丁軍團對持。
生化人、薩拉丁、帝國之怒,三者就好像一根直線上的三個點。從形勢上看,似乎是生化人和帝國之怒前后夾擊薩拉丁,但實際戰斗力上卻是薩拉丁完全有能力壓制住其中一方的同時,將另一方徹底殲滅。
尤其是生化人的飛船無法在短時間內繞過紅魚二號,和隔在兩顆星球之間的隕石帶,根本不可能對對薩拉丁軍團造成夾擊,威脅劇減。
關鍵卻接下來的變化!
所謂的戰略圖,自然不僅僅標明當前的環境與兵力分布,而是帶著對敵我雙方未來變化的預測,做出相應的軍事變動,可以理解為帝國之怒接下來即將展開的行動。
在接下來的變化中,薩拉丁軍團忽然兵分兩路,其中三艘藍鯨撲向紅魚二號,而以總統一號為首的剩余航母則沖向帝國之怒——這原是題中應有之意。
問題在于,戰略圖中沖向紅魚二號的藍鯨竟然不顧隕石帶造成的傷亡,就好像失去控制般一直沖到行星表面才稍事減速。而守候多時的生化人艦隊早已經蜂擁而上,雙方在極近距離下展開登陸對攻……人數和單兵戰斗力都不占上風的藍鯨下場可想而知。
而戰略圖中的薩拉丁本部,同樣出現了失控現象。四艘航母朝著四個方向各自散開,首當其沖的總統一號頓時被以逸待勞的帝國之怒集中殲滅,剩余三艘藍鯨在恢復行動力后各自為政,很快落得被一一俘虜的結局。
薩拉丁越看越怒,忍不住拍案叫道:“陳懷深,你以為老子的兵都是白癡嗎!不但不會開飛船,連能量護罩也不會開……干脆我讓大家綁起手來陪你玩好了!”陳懷深笑而不語,將目光望向葉長天。后者的臉色卻在剎那間蒼白如紙,好不容易才將目光從戰略圖上收回來,嘎聲道:“你們在紅魚三號星上裝了炸彈?”“炸彈!”薩拉丁目光閃動,重新朝戰略圖望去,臉色微變。道:“原來你們在跳躍點進進出出,竟然是為了給生化人爭取時間安裝炸彈?”陳懷深微笑道:“請兩位保持克制,不要讓手下的飛船有任何異動。否則我們迫不得已,只好立刻引爆炸彈了。”薩拉丁和葉長天對視一眼,后者深吸一口氣,終于平靜下來,沉聲道:“一顆行星爆炸的威力變化,就算宇宙間最厲害的智腦也根本無法計算。他們只不過模擬出無數可能中最理想化的一種罷了,真正實現的可能萬中無一!”薩拉丁精神一振,瞇起眼睛盯住陳懷深,就好像一頭盯住獵物的猛獸般,一字一頓地問道:“說吧——你們,想怎樣?”陳懷深淡淡笑道:“一顆星球爆炸所引起的連鎖反應,的確很難預測。不過我保證,兩位看到的戰略圖絕不是最壞結果……很可能因為紅魚三號爆炸,沖擊波導致整個星系都變成一片死域。這也是我們不希望看到的結果。”頓了一頓,陳懷深的語氣轉為嚴肅,繼續道:“但是如果兩位一意孤行,逼迫生化人引爆紅魚三號——最先陪葬的名單中,肯定有兩位的名字!”薩拉丁沉默片刻,終于艱難地說道:“好,今天是我棋差一招!遲早還要找陳主席討回這一次……我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