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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膛似壓著一塊巨大的沉石,每一次掙扎的跳動明晰得猶如耳畔。心口無數刺針深扎見血,這虛幻的痛楚卻也能淋得她喉頭腥甜。
小滿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不管猶豫了多久,都難以撫平那眉心緊鎖。踟躕之下,她還是踏入了里寢大門。
光束從窗口而來,投在了地面框出了銳利的分界線,將明暗切割得一絲不茍,不見差池。遺落在暗域的角落,殘燭幾只早已燃盡,只剩下一灘凝結的蠟油,頹然封固著燭光遺留的最后溫度。
靜坐在榻上的男人滿身素白,如冰塑一般一動不動。
他的雪發披垂在身后。借得薄陽幾分,泛出瑩動的光澤。瓷白的膚色并未剝奪去他分明五官中的英銳之氣。反而過分平靜的神色,被那抹濃重的白襯出了幾分凄冷。
門外而來的響動牽起他的意識。
濃長的睫羽輕顫,他微微側首,抬起了眼。
灰白色的瞳孔幾近與眼白相融,無神無光,空然無物。
一身霜雪隨著他辨認出來者時頃刻消融。
他無力的提起唇角,用盡遍身所剩僅有的溫度,裹滿了那個名字:鮜續zhàng擳噈至リ:q uy hu w uc o
“小曼。”
此時,江譽清應該知道了自己再無法復明的噩耗。
此時,她不知該如何去面對他。
“小曼,你怎么了?”
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她絲毫異樣,江譽清神情一動,來不及去撇清自己的消沉,深顯憂色:
“你哭了?”
即便壓制著呼吸極力隱瞞著自己的情緒,卻還是逃不過他的感知。
小滿用袖沿胡亂擦過眼角濕潤,尚還在努力平息著情緒的沖涌時,江譽清已掀開被褥即要艱難的走下床去。
小滿大步向前。
她雙手扶過他稍顯清瘦的臂膀,隨即靠近坐于床沿,阻止他離開床塌。
感受到她的體溫緊貼,那就像一劑鎮定他心的良藥,讓他逐漸回歸于平靜。
他牽過她的略微發涼的細嫩雙手,捂在掌心之間輕輕摩挲。
骨骼寬大的手僅有一層皮淺淺包裹,瓷白的皮膚下青紫的血脈極為突出。也不知是無力還是愛憐,他摸索著她發燙的臉頰,輕之又輕。
指腹滑過她的淚痕,他嘆過一息于心不忍。
她顫抖的呼吸撲出淡淡的溫熱,揪得他心中一疼。
只聽她的聲音響起:
“你的眼睛,明明可以恢復……”
將哽咽吞回了腹中,小滿強忍著再無言說。
“沒關系的。”
他急于安撫,努力顯露出自己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