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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畫面正中央,站著一個女人。
她內里穿著一件印有「press」英文字的深藍色避彈衣,外面套著帶反光標識的背心,頭上戴著頭盔,臉上蒙著一條被風沙染成土黃色的圍巾。同時,畫面右側出現:「出于安全考慮,該記者面部已做處理」的字樣。
圍巾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
那雙眼睛微微瞇著,用以抵擋肆虐的風沙,而那瞳眸里,有一種堅定的光亮,那種光,雷耀揚太熟悉了。
堅韌,倔強,還有一點點,誰也不服的狠。
雷耀揚死死盯住那雙眼,連呼吸都差點忘記。
然后,他看見她側過臉,對攝影師說了句什么,圍巾的邊緣被風掀起了一角,露出她右眼眼尾那枚淚痣。
很小。
但雷耀揚認得。
那顆痣,長在她右眼眼尾,笑起來的時候會微微上挑,像一顆不小心落在宣紙上的墨點,卻恰好落在最美的地方。
男人倏然屏息———
是她。
他快步走到電視機前,湊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角那顆痣。
鏡頭晃了一下,風太大有些影響收音,但她的聲音清晰從電視里傳出來,沙啞,堅定,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力量。
她在做報道。
在那片被戰爭碾成廢墟的土地上,用她的方式,記錄那些不該被遺忘的東西。
雷耀揚怔在原地,一動不動。
另外幾臺電視的聲音還在繼續,但他什么都聽不到了。整個世界里,只剩下右上角那個畫面里,那個在漫天風沙中,只露出一對眼和一枚淚痣的女人。
鏡頭晃了一下,她說完那句話,又轉回鏡頭前,繼續報道。
風沙更大了,刮得她幾乎睜不開眼,但聲音卻堅定地努力維持在平穩狀態,每一個字,都像刻在那片中東土地的夏馬風里。
她的聲音從電視里傳出來,帶著一種雷耀揚從未聽過的力量。
在那片被戰爭碾成廢墟的土地上,她正用她的方式,記錄那些不該被遺忘的東西。在那片被戰火碾碎的土地上,替那些不能發聲的人發聲。
畫面持續了不到叁十秒,然后切回了明亮的演播室。
其他新聞還在播送,整個世界還在按部就班地運轉,但雷耀揚充耳不聞,只能聽到她的聲音。那聲音,穿透六千多公里,穿透這一夜的疲憊、失落、焦躁,像一道光,劈開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