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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不久天氣冷了,很快就進了元宵的臨月。
溫氏皇族的上一輩人少,即便申艽大君并非什么眾人都熟識的長輩,但長久以來還是頭一回遇見喪事,仍舊讓宮里氣氛都消沉些。
雖說逝者是青荬的生父,但他見此狀也舍不得元宵不開心,反倒提出給元宵放個假單獨將他帶去南園行宮待產。
其實元宵已經遠離軍務許久了,他雖是監國軍少主,但溫雅自然也不會強迫她的寶貝大兒子挺著孕肚還要勞心。不過即使一直都在放實際上的產假,到臨月再放個名義上的產假也是更好的,元宵去南園還叫上了彥儀、索諾和續竹陪同,遠離皇宮后倒也熱鬧起來了。
雨沐對于他這搞小團體的做法頗有微詞,不過元宵畢竟快生了,總歸是心情舒暢更為重要。只是元宵待產時還不在自己身邊,固然有青荬看著卻也教人擔心。于是后來他干脆也搬到了南園暫住,不過是早起半個時辰趕回去上朝,不打緊的。
而到了元宵預產的那幾日,連溫雅都排開了測試海軍新戰術的軍務,每日都回南園去陪他。
元宵在有孕頭幾個月害喜嚴重,不過孕晚期時肚子倒比尋常小郎君們還輕些,即使到了臨月也不怎么妨礙日常動作,反倒行動還頗為輕巧。到這個季節南園的湖面上結了冰,元宵跟彥儀幾個到冰面上散步,忽然提出要跟索諾來一場摔跤,缺心眼的索諾還想應戰,被趕來的青荬教訓了一通。
偏偏索諾、彥儀和續竹身份上都是平輩,青荬也只能揪著元宵罵,疵兒了一頓之后領著他回到有暖爐的室內,又拿了些棋牌之類休閑安全的玩意來給他們四個玩。
青荬回憶起年輕時,他和雨沐、云奴與梅謝也是四人一同下縱橫棋,當年在火車上下了一路——當然現在也不少玩就是了。他想著元宵四個也下下棋,倒不失為一種代際的輪回。
然而元宵四個雖說都是當爹的人了,見了那一箱子各色棋牌之后卻偏偏從最底下掏出了一盒彈珠。四人就這么在桌上彈了一個時辰的彈珠,又嫌在平面上玩不夠豐富,還把那盒縱橫棋的南紅棋子又取出來,用棋子搭了立體迷宮當地形。
青荬看了一會,仍是覺得不上檔次。好在午膳過后雨沐也到了南園,名為來陪他待產的寶貝大兒子,實則在親眼見到元宵無礙后就跟青荬出門到草場騎馬了。
其實雨沐也是有些擔心青荬的。青荬平日都是宮里最為可靠的,然而申艽大君病逝太過突然,雨沐雖是不甚認同青荬因此怪罪姑姑,卻也怕他將情緒都悶在心里不講出來,反倒傷了身子。
但青荬騎在馬上,卻也是有些釋然道:“其實沒什么,無非是人各有命。甚至若非長姊憐我,我爹爹都未必能得封大君。”
“別這樣講。”雨沐仍安慰他,“姑姑將申大君留在身邊,自然是有情意在當中的。”
究竟有幾分情意,怕是只有當事人才知道。青荬只是說:“也是,他臨走時甚是欣慰,這便足夠了。”
這心結算是解了,雨沐和青荬繞著南園跑了兩圈,回頭卻瞧見四個鬼鬼祟祟的小子出現在湖邊,拿了鎬在鑿冰面。
雨沐氣壞了,過去下了馬立刻將元宵和彥儀一手一個從湖面薅上來:“好端端地不在屋里歇著,你們又要弄什么幺蛾子出來?”
續竹和索諾連忙行跪禮請罪,元宵倒還解釋:“爹爹生什么氣?我等將這冰面掏個洞,待娘娘回來就能釣魚了——先前青荬爹爹還講,鯽魚燉湯最是下奶。”
雨沐聽了作勢要往元宵頭上拍,顧及他快生了才虛晃一下:“大冷天的釣什么魚?還叫你娘娘釣魚,反了你了。趕緊滾回屋里去,想喝魚湯差人跟膳房講一聲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