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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慈意還沒罵完,身體里的大部分力氣已經(jīng)抽離。
頹然落座,像一只死掉的風箏,失去光澤的臉看不出半點生機。
往日的端莊,知性,雍容爾雅,全都消匿無蹤。
她看著那一沓文件,眼眸凝成一股勁,垂在身側(cè)的手緊攥成拳。
“當初我要接過來養(yǎng),你不同意,說自己能帶好。你捫心自問,對這個女兒放了多少心思,一年到頭不著家,她交什么朋友你不管,深更半夜回家你不問,你告訴我你能帶好……”
榮慈意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從桌面轉(zhuǎn)移到申屠周正臉上。
“你怎么就沒有一點讓我看順眼的地方呢。”
她用非常平靜的口吻說完這句話。
輕輕松松將眼前這個罵不還口的男人貶得一文不值。
室內(nèi)一片寂靜,連她低聲喘氣的動靜都聽的分明。
白韞坐在另一側(cè)的圈椅上,像一個旁觀者在這場三角對峙里緘口不言,周遭彌漫著化不開的哀傷。
他沒有勸阻,任其發(fā)泄,那些反復積壓的郁怒,索性一并發(fā)作了。
各自委屈,沒有解法。
申屠周正站的筆挺,眉眼沒有半分不耐,只是靜靜將這一切全盤收下。
今天他們都很魯莽,申屠念覺得。
否則不會連書房的門有沒有關嚴實都不檢查。
拍桌子的那聲震天響,不止懾住了房間里的人。
申屠念站在玄關,正在考慮要不要換鞋,只是當刺耳的話淹沒耳朵,有了答案。
大門一開一闔,玄關處干凈得像沒人來過一樣。
申屠念的視頻通話在趙恪命懸一線的緊要關頭打進來。
他就分心瞟了眼,手指停頓,就這一瞬疏忽,屏幕上的小人被一槍爆頭,直接出局。
趙恪先一步摘了耳機。
果不其然,隱約能聽見沉賢罵罵咧咧的廢話從聽筒里漏出來。
他接通視頻,退出游戲群聊,按滅了電腦主屏。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沒耽誤一秒。
申屠念沒想到他會秒接。
她是很無聊很突發(fā)奇想按的視頻請求,潛意識里甚至希望他沒看到。
等他的臉真實出現(xiàn)在眼前,才察覺自己做了什么。
“你在哪。”
“在干什么。”
幾乎是同時發(fā)問,趙恪快了01秒。
申屠念將鏡頭往旁邊挪一挪。
“在公園……的秋千上坐著。”
趙恪直覺有異,但說不上。
她表情沒變化,語氣正常,連說完話后習慣性挑眉的那個小動作都很合理。
但這些常態(tài)堆在一起又很不對勁。
她坐在秋千上的模樣太“自在”,自在得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她,渺小,孤獨,但不突兀,仿佛習以為常。
他覺得心臟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