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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申屠念滿腦子都在演練,組織語言,刪刪減減,最后發現什么都不想說,覺得說了也沒用。
申屠家的書房比白家稍稍溫暖一些,視覺上,或者人物關系上。
一樣是滿墻書籍,一樣是臺燈,沙發,游刃有余,唯一不同的是,少了那份幾乎要吞噬人心的壓迫感。
申屠周正坐在沙發上,落地燈將他整張臉照耀得光影分明,有一種雕塑般的美感。
申屠念一直不否認她父親身上有一種謎一樣的氣質,極具個人色彩或魅力。
申屠念斷定,在母親的癡迷不悔里,有一部分必然與“美色”脫不了干系。
而這點“人類的通病”大概率也遺傳給了她。
遇上趙恪,完美論證了這一論述。
在桌球廳瞥見他的那一秒,多少參了一點見色起意的成分。
申屠周正適時咳嗽了一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潤潤嗓。
思緒收攏,申屠念切斷了奇奇怪怪的聯想,視線垂落指尖,開始專心。
“說說看。”
申屠周正不是喜歡拖泥帶水,往往連半句廢話都沒有。
正巧,申屠念也是如此。
“我不相信。”
她口齒清晰,簡潔到比他多不了兩個字。
申屠周正聽到了,卻沒說話,只是眉心夾出的“川”字愈發深刻。
“我不相信你可以違逆外婆,如果這件事必然不會有結果,我實在懶得花時間考慮。”
她這話說的,一個字都不錯。
申屠周正坐直了身,語氣沉而緩慢:“這回不一樣。”
她好奇反問,語氣里漏了一絲沒藏好的輕蔑:“怎么個不一樣法。”
“我知道你一直……不自由,這是個轉折點,在一個沒有注視的地方,完成學業,或者夢想,做你想做的事。不管你信不信,這就是我想送你出國最真實的初衷。”
他說她不自由,申屠念笑了。
真的特別可笑。
親手將人五花大綁了十幾年,突然有一天說,我看到了你的不自由,我打算解救你,我給你松綁。
那這十幾年嵌進血肉里的勒痕印跡怎么算,那一次次掙扎無果的疼痛又怎么算。
看樣子他不會去算,甚至還想聽到她感激涕零地說“謝謝”。
“所以我該說什么?‘謝謝你’,是這樣嗎。”
申屠念真說了。
申屠周正抬眸凝視她,想從她眼里找出一點賭氣意味。
然而沒有。
她只是很平靜地在問某一句話,類似于像是問“明天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