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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試理解人類的掌控欲,縱容,低人一等的奴性。
反噬條件是,她的是非價值觀變了質,不再天真地認同一些對與錯,她甚至認定大部分都是假的,是做戲。
十多年來,這一家人互相忍耐,堆迭悲哀,每個人都在角色里,拿著規定情境的劇本,默契地配合演一出戲。
申屠念不明白,都安分演了這么些年,怎么突然想起“調整劇情”了。
她原以為申屠周正是最能忍最不可能反抗的那一個。
家庭氛圍緊張直接導致申屠念本人情緒低迷。
她好像提不起精神,連著幾天都心不在焉,秦榛和周家寶看在眼里。
周家寶提了句她周末去外婆家的事,秦榛就懂了,她是八卦,但知道邊界和底線,尤其是別人家的家事。
倆人很識趣地選擇性忽略,誰都沒有去遞這顆槍子兒,但總有不怕死的。
周家寶頭一回覺得,趙恪有點用處,就是在這種時候。
畫室好像必須是臟亂的,否則就不像是畫室。
申屠念的潔癖在那些碳粉和顏料面前仿佛有了免疫力,絲毫不介意,就這么待著能待上很久。
趙恪來找她的時候,她正在削鉛筆。
坐在凳子上,長發被一根鉛筆隨意盤在腦后,兩腿間塞著個看不出原色的垃圾桶,鋒利的美工刀卷起一陣陣黑色粉末。
她的動作很利落,從趙恪的角度看過去,好幾次險些削到手,他都替她捏一把汗。
等完全削好,垃圾桶踢回原位,她深呼一口氣,對著手背周圍吹了吹,很快那些零碎的小黑點子就干凈了,轉過身對著畫紙開始排線。
畫室里除了她,還有別班兩個男生,他們倒是看見趙恪了,但也就一眼,都在管自己,沒分多少心。
趙恪在畫室門外站了好一會兒,在進和不進之間猶豫,最后還是進去了。
申屠念后腦勺也長了眼睛。
他一走近,她就轉頭了,像是猜到是他,也不意外,就那么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又扭頭管自己畫了。
趙恪也不煩她,就近找了張凳子坐下,很無聊地摸摸索索,最后從她手邊拿起那把美工刀,學著她的樣子開始削筆。
夕陽落在窗框上,折出綺麗的色澤,申屠念被吸引過去,她停下手上的動作,看著不遠處的天空由橘漸變,云朵像畫上去似的,一團一團簇擁著,形狀也很滑稽,這一片連起來像風吹百里,那一片看上去又像是被彈散了的棉花,均勻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