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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敢,她板起臉來還挺有威懾力。
趙恪這輩子沒怕過什么,但申屠念淡淡凝他的眼神,他確實……心緒不寧。
沒著沒落的,還有點忐忑。
最后當然是聽她的。
去醫院的路上是她開車。
申屠念拿的是國際駕照,前陣子才換回國內的,沒想到今天就派上用處。
她心急,面上卻很穩,眼神堅定,如果不算上最后倒車入庫時懟上花壇石沿的那一把,總體滿分。
車停穩了,她暗自吁了一口氣,抽了張紙巾擦手心的汗。
趙恪這會兒已經被高熱燒得頭昏昏,還不忘夸她一句,開得不錯。
申屠念回眸看他,口罩戴歪了,她伸手幫他調正,順便將黑色冷帽的帽檐拉到耳朵。
趙恪有一瞬怔忪,然后低頭笑了。
他突然想起當初,她將小狗托付給他的那一天,兩個大箱子,密密麻麻一頁紙的囑托,他那時很嫉妒,而對比當下,又覺得當時的自己好笑。
她的用心,如今也輪給他了。
急癥室人不少,大約冬季是流感暴發期,等看了醫生配了藥再掛上水,已經是一個小時后。
凌晨四點。
輸液室的人少了一半。
她陪在他身邊,哈欠連打了幾個,垂著腦袋小雞啄米似的犯困,趙恪用肩膀碰她,意思讓她靠著他睡一會。
申屠念看了眼輸液袋,還有大半,最后實在擋不住困意。
真睡了,也不安穩,間隔十分鐘就會醒一下,看看輸液袋,還早著呢,再瞇一會兒,這樣反復數次。
趙恪反而很精神,可能藥到病除,可能心潮澎湃,反正這會兒他思路活絡,腦子里什么都過了一遍。
他想天亮之后怎么回去,還讓她開車嗎,如果碰到早高峰,她又不熟悉路況,萬一害怕……但她特別能演,面上估計看不出,心里不定怎么慌亂。
他想上回露營她玩得挺高興,找時間再去,下次換個地方,去小溪邊吧,釣魚踩水,應該不錯,還他們倆,不帶外人。
他想起申屠周正嚴肅的臉,趙定心對自己說的話,想到那些大人心里面的考量。
他想到她被自己半蒙半騙回了南城,稀里糊涂見了他父母,明明不適應這樣的家庭氛圍還努力融入,明明充滿不安全感,臉上還始終掛著溫和的笑,趙恪復盤的同時又開始恨自己,何必這么性急,何必領她去面對這些,何必強迫她淌進這場世俗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