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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林隨安現在的狀態與其說是從夢中?醒來?,倒不如說是鬼壓床,身體里澎湃的力量仿佛決堤的河水般泄了出去?,難以言喻的疲乏感沿著筋脈攀上了身體,又仿佛無數白蟻嗜咬全身肌肉,又酸又疼。
突然,她?胸口一麻,喉頭涌上鐵銹味,整個人?倏然泄了力,凌芝顏的刀纏著鎖鏈狠狠壓向了肩膀,說時遲那時快,花一棠大叫著撞了過來?,凌芝顏正全神貫注和?林隨安對抗,哪能料到這?個看起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紈绔速度這?么?快,一時不察被?撞了出去?,腦袋磕上桌角,呲呲冒血。
“林隨安,你怎么?了?!”花一棠抱住林隨安大喊。
林隨安心口抽著疼,張了張嘴,血順著唇角溢出,她?想起來?了,這?種痛,和?她?剛穿越過來?時的感覺一樣。她?的四肢軟了下去?,整個人?癱在了花一棠的懷里,本來?四條鐵鏈全是靠她?的身體支撐重量,此時她?一倒,鐵鏈的重量全都壓在了花一棠身上,花一棠啊呀呀呀叫著坐在地上,呲牙裂嘴的,手上卻?不肯松半分,拼命攬著林隨安。
花廳的門被?撞開了,沖進來?的衙吏險些踩到周太守的腦袋,幸虧有個衙吏眼尖把他扶了起來?,周太守捂著屁股大叫,“給我狠狠地打!”
“住手!”凌芝顏捂著頭站起身,半張臉都是血,聲色俱厲,“不可濫用刑罰!”他的目光直直對上花一棠,“誰都不準傷他們!”
這?是林隨安失去?意識前看到的最后一個畫面。
林隨安夢見自己陷在了一團黑色的棉花里,胸口窒悶、壓抑、難以呼吸,一只超大號的蜜蜂繞著她?,左邊嗡嗡嗡,右邊嗡嗡嗡,突然亮出蜂針狠狠扎向她?的手腕,疼得她?豁然睜開了眼睛。
映入視線的是府衙大牢的黑石天花板,發霉的潮氣鉆入鼻腔,嗆得肺都疼了起來?,嘴中?的血腥氣更重了,林隨安吞了口口水,才發現嗓子干得厲害,最糟糕的是,她?全身酸軟,用不上一點力氣,夢里蜜蜂的嗡嗡聲在現實世界具象化,皆是指名道?姓的罵罵咧咧。
“啖狗屎的凌芝顏!啖狗屎的周長平!啖狗屎的馮愉義!”
林隨安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側過頭,就見花一棠坐在她?身邊,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從一個小瓷罐里挑出綠瑩瑩的藥膏小心涂在她?的手腕上,手腕上的刺痛感被?冰涼覆蓋,說不出的敷貼,林隨安不禁舒了口氣。
花一棠驚喜抬眼,“你醒了!感覺怎么?樣?!”
他的衣服臟了,發髻也亂了,凌亂的發絲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