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酈筑曇說道:“我若能殺出去,你們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
陸子文說道:“當然愿意?!彼皖^看著手上的木枷,激昂的神色變得黯然起來:“可是我們怎么殺出去呢,你說的這些話,都是空談而已啊?!?
酈筑曇冷冷說道:“那就走完這段路,到了軍營,我會殺出去的?!?
他臉上的神色陰冷至極,眼中是極深的殺意和戾氣,和昨夜那個倚著籬笆淚光盈盈的咬著于洲衣袖的模樣判若兩人。
陸子文心中一驚,本已經陷入絕望的心突然生出一抹希望。
這一路緊趕慢趕,一行人終于出到了荊州。
為了抄近路,一行人走的是山間小道,王二和其他兩人在前面引路,于洲則走在隊最后面看管犯人,以防他們偷偷逃跑。
酈筑曇現在是隊伍的最后一個,這一路走得磕磕絆絆,時不時就要跌一跤,或者踉蹌一下,他又不小心踩到一塊巖石,扭傷了腳腕,只好噙著淚意忍著痛,怯生生地喊于洲:“大人,我的腳好疼?!?
于洲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走上前攙扶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蹚過地上的巖石。
酈筑曇有時候看不懂于洲的眼神,因為那雙茶色的眼睛十分漠然,似乎不帶有任何情緒,酈筑曇甚至懷疑這個人是不是已經摒棄了世間的七情六欲。
正如那句詩——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中途休息時他們給罪犯喂水,給酈筑曇喂水的人正好是于洲。
于洲拿著水囊遞到酈筑曇嘴邊,酈筑曇張開水紅色的唇,仰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水,烏檀木似的頭發黏在鬢邊,長長的睫毛上沾著一層薄灰,肌膚卻依然玉質清透葳蕤生光。
他像一只落在灰堆里的濕漉漉的小白鳥。
王二有一顆七巧玲瓏心,一雙黑豆眼在于洲和酈筑曇之間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他摸著下巴,又咂摸咂摸嘴,眼神在兩人身上巡視之間,突然品出了一點不一樣的地方。
三千里流放路太苦,押送犯人兵役都會脫一層皮,更別提這些罪犯了,要是有罪犯不堪忍受,為了在路上得到一些關照,和兵役看對眼來上一段露水姻緣,這事也尋常不過了,實在是常見的很。
于洲這人雖然表面冷冷淡淡,是個有點超凡脫俗的人,可是與他待得久了,便知這個冷面人其實有個菩薩心腸。
雖然臉生的一般,但是五官也是個端正的,而且他身姿偉岸,英武強健,絕對是男人中的男人。
走了一天,終于在夜晚來臨時走出了崎嶇難行的山間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