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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循著咖啡香,藍思禮在廚房找到背對著自己的端木。
「再等一下,早餐很快就好?!苟四菊f話時沒有回頭,理所當然把聽見的腳步聲當成是舒清和。
對了,端木還不知道他們已經交換回來!藍思禮發現這個捉弄對方的大好機會,差點真的發出竊笑聲。
「是嗎?早餐有我想吃的嗎?」
端木的動作停頓了一瞬?!肝也恢滥阌刑貏e想吃的食物?!?
「傻瓜木沐,我最想吃的,不就是你嗎?」
端木終于轉過身來,手里的果醬抹刀噹一聲敲到大理石檯面,險些掉落。
藍思禮倚著餐檯,腦袋歪傾,下巴微抬,拋給端木一個懶洋洋的微笑。他扭擺身體的角度完美重現了前年代言的香水廣告,精緻的鎖骨在敞開的寬松衣領里若隱若現,散發出的性感魅力可是連續兩年把該款香水的銷售推上高峰,賣到供貨不及。
端木起先只是睜眼瞪著,慢慢地,嘴角竟浮出一抹笑。
「歡迎回來,藍思禮。」
嘖!「我有這么好認嗎?」藍思禮的笑容垮下來,失望極了。端木沐不愧是姓名都有木的傢伙,反應平淡無聊得就像一截木頭。
「看不出來你有隱瞞的意思?!苟四痉畔履ǖ叮髦牢堇餂]有別人,還是伸長脖子,往廚房外張望,「小和是不是也恢復了?他在公寓嗎?」
「哦,他……的位置離這里不遠,要說在公寓也沒錯。」可沒指明是誰的公寓。
彷彿接到召喚似地,藍思禮語音剛落,急促的門鈴聲便響起。響過兩聲,又響兩聲,時斷時續,光聽鈴聲就能察覺來人的慌張。
端木快步過去開門。門的另一邊站著手足無措的舒清和,頭發很亂,眼神很慌。
「木沐!」見到可靠的熟人,舒清和雙眼一紅,差點要掉眼淚,「好可怕!我……我剛剛……」
端木露出笑容,一把將人拉進懷里,大掌覆在對方腦后,輕輕揉了兩下。
舒清和的身體比大腦的反應更快,意識到擁抱的含意之前,身體已經放松,不可思議的安全感包裹住他,木沐臂膀以外的世界都靜默了下來,包括自己腦中的歇斯底里。
「你……你知道了……」他嘆氣般說著,雙手在男友背上交扣。
他剛打算閉起眼享受男友的安慰,眼角馀光在端木的背后捕捉到一個人影,最近只能在鏡中見到。
「啊,藍思禮!剛才、我醒來、那里、那里……」
舒清和抬起頭,轉過視線,看了一眼端木,又看看藍思禮,后悔自己嘴快。今晨的總經理和藍思禮之間是怎么回事,他根本一頭霧水,不知道該不該講,當然更無法拿捏該講多少內容。
端木的視線也跟著轉向藍思禮,后者先喝一口手里的咖啡,才慢條斯理解釋。
「那里,是別人的床。但是──」看到端木的臉色倏變,藍思禮忙舉起一隻手阻止對方插話,「但是,什么事都沒有發生,純粹過夜睡覺,」
他又喝一口咖啡,「我用我的金曲獎發誓?!?
「他真的很愛他的金曲獎。」端木也對舒清和說。
「那、那就好。」
得到藍思禮的親口確認,端木的加碼保證,舒清和終于放下心來。
他還在木沐的懷里,手指松松抓在對方的腰側。抬起頭,從大明星變回小記者的十公分身高差讓兩人的距離瞬間拉得好近,延遲的衝擊此刻才真正被他的大腦接收。
他回來了,終于是完完整整的舒清和!
木沐和他互訴衷情后曾親過他、抱過他,然而眼神總是收斂著,動作總是小心翼翼,點到為止。但是從現在開始,再也沒有顧忌了!他的男友正帶著笑望著他,炙熱的眸光中,感情毫無保留,全都屬于他一個人。
從前真是愚蠢,竟然擔心木沐不會對自己的原貌感興趣。
舒清和的胸口彷彿有幾十隻名為喜悅的蝴蝶振翅飛舞,讓他整個人輕飄飄暈陶陶,全靠兩隻手緊抓木沐,雙腿才能好好踩著地面。
「我……我換回來了?!顾p聲細語,像在講述祕密。
端木溫柔微笑,「嗯,你換回來了。」
藍思禮在兩人背后大翻白眼,懶得出聲知會,便逕自上樓回房,深怕自己再聽幾句幼兒情話,會忍不住開口破壞這一室的粉紅旖旎。
時間還太早,藍思禮本想在房間多睡一會兒。無奈他的腦袋不肯休息,各種念頭轉來轉去,躺著啥也不做反而煩躁。
小記者不知道對他的生理時鐘施了什么魔法,以前沒排工作的日子哪可能精神這么好!
勉強掙扎十分鐘,他終于放棄回籠覺,離開寢室,轉而享受一下久違的高級音響。
聽沒兩首曲子,端木上來找他,手里端著早餐。聞到食物的香味,藍思禮才發現自己餓了。
端木卻遲疑了片刻,沒有直接放下餐盤。
「沒什么,只是想起小和每次都阻止我拿食物進來,」他笑了笑,針對藍思禮疑問的目光解釋道:「他很怕弄臟你的收藏或裝潢,認為這里不適合吃喝
。」接下來他必須更努力提醒自己,眼前的雇主已經不是小和。
藍思禮往四周掃過一眼,所見都是書本和音樂,還有昂貴的視聽設備、不利用餐的座椅設計。依小記者的性格,的確會心生顧慮。
「我從前在哪里……」藍思禮頓了頓,自問自答,「哦,我從前不吃早餐?!惯^了一陣子健康規律的小記者生活,三餐定時,竟然把從前的壞習慣都給忘了。
他莞爾起身,轉移陣地到外面的起居間沙發。
端木把餐盤放在藍思禮肘邊的茶幾上,順口問道:「麗莎下午可以過來嗎?她想討論音樂方面的工作邀約,我找藉口延期過幾次。現在你已經回來……」
藍思禮的嘴巴忙著咀嚼,只用點頭回答。
「如果你需要多等幾天也無妨。」
端木的語氣透著怪異,藍思禮用一大口咖啡把食物嚥下去,瞪著眼說,「你有什么話,爽爽快快吐出來吧!」
端木聳聳肩,「只是覺得你看起來不太一樣?!褂心敲袋c魂不守舍。
「你最近太習慣小記者呆呆的模樣,當然覺得不同?!?
「所以是我的問題?」
「你的問題可不小。」藍思禮靠著沙發椅背,翹起一條腿,朝端木伸出控訴的食指,「小記者呢?你就花那么一丁點時間稀哩呼嚕搞定他,然后就把人丟著不管?」
端木花了好幾秒鐘才搞懂藍思禮指的是什么。「小和吃過早餐就離開了!」
「就分量和時間來講,的確只是一頓『早餐』?!?
「小和他,吃了跟你手上一模一樣的三明治,然后回自己的公寓去了。」
藍思禮睜大了雙眼,「我真不敢相信!」
「我才不敢相信。你真的認為,我會選擇在工作時間,雇主甚至還在同一個屋簷下,把男友拉進房間,然后……然后……」端木不是純潔害羞小男孩,但是在藍思禮的面前,某些方面就是很難措辭。
「然后稀哩呼嚕搞定對方?」藍思禮點著頭,「可以啊,為什么不可以?」
「普通人可沒有那種臉皮。」
沒想到藍思禮回復原狀不到一天,就已經開始讓人頭痛。端木伸手揉著額角,嘆了口氣,「看來是我眼花,你果然沒有改變。那么我去聯絡麗莎,請她下午過來?!?
他走到門邊,轉頭看著好久不見的完整雇主?!浮悴碌贸鰹槭裁茨銈兒鋈粨Q回來嗎?」
「如果要我猜,大概是產生了某種強烈的渴望,不是自己的人生就無法滿足那份渴望,因此不得不回來吧!」
藍思禮蹙起眉頭,煩躁地調整坐姿,似乎對自己的認真回答有些后悔,「誰知道呢?搞不好沒有任何意義,只是時間到了?!?
端木并不追問下去,只是點了點頭,「還有,關于我之前和你商量過的事……」
「你想要離職的事?我記得,今天跟麗莎一起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