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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則方接過單子一看，愣住。

沉默兩秒，和醫(yī)生商量，“能先辦理入住嗎？我現(xiàn)在就回家拿錢。”

醫(yī)生見慣了人生百態(tài)，建議道，“如果不方便住院，也可以開了藥回家臥床休息，只是家人要多注意孕婦。”

氣氛有些壓抑。

這種情況孟秦很熟悉。

上輩子剛結(jié)婚，兜里沒錢，什么都做不了主的時(shí)候，路過供銷社多往里看一眼，隔著兩百米元，里面上班的售貨員像是能聞到她身上的窮酸味，嫌棄鄙夷地丟個白眼，高高在上地和同伴議論。

“看，又是個只看不賣的。”

……

秦則方還是拿著單子出了診斷室，找個位置讓孟秦坐下來。

孟秦說：“回家躺著休養(yǎng)也一樣。”

老伴年輕時(shí)，工資月月被要得一分不剩，偶爾接點(diǎn)活賺個外快，錢剛到手婆婆總是消息靈通地出現(xiàn)，把錢要走。

能把人氣瘋。

他現(xiàn)在肯定口袋空空。

秦則方曲膝蹲在她面前，篤定地說：“你現(xiàn)在身體虛，臘八廣子結(jié)婚，娘肯定會找事讓你幫忙，你回家休息不好。”

孟秦抿起唇，“那你回家要錢，我懷的是老秦家孩子，你爹娘別想裝傻。”

秦則方點(diǎn)頭，“我知道。”

又是這話！

孟秦胸口悶得慌，脾氣一下上來，“你真知道才好，不準(zhǔn)找別人去借，到還的時(shí)候你爹娘肯定又不認(rèn)賬，你每個月工資一分不少的交公，我不信好幾年下來他們拿不出幾天的住院費(fèi)，正好趁分家一次算清楚。”

她又不確定，“你真分家吧！”

孟秦瞪著秦則方，一直睜大的眼睛眨也不眨等答案，酸得掉了兩滴生理眼淚。

秦則方慌了，抬手抹掉眼淚，“你別生氣，分，肯定分。”

孟秦避開他的手，吸了吸鼻子。

她心想，這家真能分成，看孩子面上她就不再提離婚。

……

孟秦坐在原地等著，平復(fù)心情。

秦則方到底不放心媳婦自己在醫(yī)院等。

他猶豫片刻，出了醫(yī)院正門尋了個隱秘的小巷子走進(jìn)去，再出來，戴在頭上的氈帽被抱在懷里，裝滿了紅燦燦的大蘋果，各個都成年男人的拳頭大。

剛出巷子沒走兩步就引起外人的注意。

裹著厚棉襖，把鼻子嘴巴遮嚴(yán)實(shí)的男人湊近，語氣興奮，“表哥，好久不見，我媳婦生孩子還專門麻煩你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