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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思過崖抄經,何時醒悟何時出來,若一輩子都醒不來,在那里抄一輩子經也罷!我便當沒你這個兒子!”
既已心生執念,又怎可能會在這么短的時間內醒悟過來?只會越陷越深。
思過崖中天寒地凍,稍不注意,連眼珠子都能被凍住,更別說是那硯臺里的墨汁。被關在此處抄經,不可謂之曰酷刑。
池川白已在思過崖中被關整整一個月。今日硯臺里的墨汁已是今日第八次被加熱,亦是第八次凝結成冰。
池川白握住筆桿的金屬假肢不過稍稍用力,那支紫檀制成的狼毫便“咔”地一聲斷做兩截。
他本就不算平靜的面容變得分外陰郁,不斷喃喃自語。
“我沒做錯……我從頭到尾沒做錯任何事……”
是了,錯從來就不在他。
爹之所以不喜歡他,只因娘逼死了他的心上人,與她腹中的孩兒。
阿顏之所以不選他,不過是因為他還不夠強大,永遠都居謝硯之之下。
可是憑什么?憑什么他不能去爭取自己所想要的一切?憑什么他要把旁人的錯全攬在自己身上?
他越想神色越陰郁,直至午時臨近,有婢子來給他送膳。
今日來送膳的,是個池川白從未見過的生面孔,他將食盒放在固定的位置,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
與那人目光相撞之時,池川白愣了愣,已然看出他是有備而來。
至于究竟是何人派來的,尚不得而知。
待那人一走,池川白連忙倒盡碗中菜肴。
果真,在湯碗中發現一個巴掌大小的油紙包。
油紙中包著可自由通行思過崖與魔宮的密匙,還有一封寥寥數語的信。
信中說,謝硯之剜心給顏嫣,如今是靠著外力在續命,已是強弩之末,何不如趁此機會殺了他?
魔域的雨仍在落個不停,仿佛整個世界都要傾倒于這場大雨之中。
顏嫣攥緊手中劍,癱坐在泥濘不堪的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了。
謝硯之天天如此將她逼入絕境,不榨干她最后一絲氣力,絕不罷休。
這廂,他仍在朝她大步逼近。
陰影兜頭罩來,徹徹底底遮擋住懸在檐角下的八角宮燈所散發出的光芒。
逆光而來的他輪廓隱在一片黑暗中,眼眸深不見底,辨不出情緒。
唯有那只捏緊她下頜的手分外冰涼,似某種冷血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