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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上車的那些多數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父母、妻兒哭著追在車后跑。
接車的青衫人無奈:“就在葉家堡,沒多遠。考核后若不合格就退回來。若錄正有探親假。”
家人們聽了才稍稍收了眼淚,問:“軍爺,我們能去看嗎?”
青衫人道:“他們不讓出來,你們進不去。不要折騰。真的不遠。你們去旁的登記桌看看去,那邊有給安置房子田產的,你們去看看,合適的話,分了田地,就能留在鄧州了。”
“家里有人入伍的,可優先。”
一時間眾人也顧不得哭了,都奔去打聽怎么回事。
原來不光是招當兵的,還招農人。但凡會種地,便給田。
田在哪里呢?說起來也不算遠,就是新近剛并入了鄧州的方城。
托杜金忠的福,方城讓他禍害得半空了,一路走過去,都是空村子,荒廢了田地。
葉碎金在方城的口號是“凡持兵者,不留活口”。她大開殺戒,方城就連城里都空蕩蕩了。
當然許多人是被裹挾的。
然葉碎金深知“裹挾”是怎么回事。
一個人的壞膿一旦都流出來,變成了惡鬼,是再也變不回去的。所以她不許鄧州有亂,也不留方城亂匪的活口。她把惡膿都擠出去,就是為了要把鄧州嚴嚴實實地經營好。
楊先生在方城做的就是清查人戶、田畝、房產。許多許多空蕩蕩的房子,地板、墻壁都是大片噴濺的暗紅色,桌翻椅倒,箱空碗碎。
楊先生快忙瘋了。
因為要要搶農時——若來得及,還能種一茬豆子。
安家落戶的條件是有人作保,互相連坐。
本來逃荒大多就是整鄉整族的,或是街坊鄰居一起。認識的人家可以互相作保,若有事,大家連坐。
給房,按人頭給田畝,第一年不收稅。
許多人好生猶豫,與家人互相對視,難以抉擇。
最終,老人或者妻子含著淚說:“就留下吧,走不動了。”
且人的心里,還總是記掛著故鄉。鄧州總比江南離故鄉近,說不得什么時候,還能回去。
于是拉兵的車走了,又有大騾車拉整家子整家子的人,往方城去落戶。
至于匠人,葉碎金什么匠人都要。
直接跟著拉壯丁的騾車一起拉到葉家堡去。
內鄉縣令何舟站在涼棚下望著一輛輛拉滿人的車遠去。
這是第幾天了,拉走多少人了。
葉家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