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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9
在席雅從幼崽蛻變成少年的這一年里,蟲族社會發生了幾件造成轟動效果的事。
首當其沖的是第六軍團長科賽亞上將的第六次蛻變失敗。
據非官方消息報道,科賽亞上將為尋求第六次蛻變的契機使用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古法——封印自己的翅翼后從第九枝干一躍而下。在生命安全受到巨大威脅的時刻果然潛力被激發,直接開啟第六次蛻變,許多蟲族都親眼見到那團流星般下墜的能量風暴繭,受其影響,生命之樹中上段的氣候都被強行改變,連續三天狂風暴雨。
科賽亞上將是在十天后被大元帥的專屬衛隊從第三十九枝干找回來的,找到時上將還在一團廢墟中昏迷著,后來養了大半個月的傷才痊愈。專業醫蟲團隊為其進行了全面身體檢查,得出的結論是——上將所余壽命最多只剩十五年。按照慣例,以五次蛻變巔峰的科賽亞上將為總指揮官,將在兩年內完成“遠征軍”的組建。
這是一支特別的臨時組建軍團,只收自然壽命不足二十年的雌蟲,采取自愿報名原則,兩年內完成整編集訓,在下下個冬季來臨之前整裝出發。
上一屆的遠征軍還是四十年前,由第八軍團的老軍團長六次蛻變失敗后組建的,總計九十萬只雌蟲報名入編,出動四艘臨近退役的星際戰艦。第一年冬季出發,第二年秋季傳回的首個重要消息是遠征軍在某個偏遠航道附近發現新出現的隕石群,穿越隕石群后尋找到三顆中等規模資源星,具有B級開采價值;遠征軍在資源星上補給水源時遭到從所未見的異形生物的攻擊,經試驗,該生物蟲族可食用,營養豐富口感美味,具有養殖價值,而后精準定位并捕捉一定數量的活體標本運送回母星;再兩年后,于隕石群深處發現疑似星盜的聚集地,附航線圖,以付出一艘戰艦的代價圍殲成功;又五年,發現翼獸巢穴,爆發激烈戰爭,戰至最后一只蟲,引爆三艘空戰艦摧毀了那顆環境氣候極適合翼獸繁衍的星球,使翼獸族群受到重創,此后二十年都沒有再騷擾過蟲族附屬星。
蟲族的自然壽命和蛻變次數息息相關,七成蟲族一輩子只經歷兩次蛻變,自然壽命在兩百歲左右,偏差不超過十年;兩成以上蟲族有幸成功度過第三次蛻變,自然壽命在三百歲左右。四次蛻變及以上的蟲族屬于鳳毛麟角,每多成功度過一次蛻變,自然壽命增加一百年。
進入生命最后二十年的蟲族會開始進入衰弱期,首先是最直觀的容貌上的變化,須發花白,皮膚松弛,出現皺紋,身體的新陳代謝減緩,運動能力和治愈能力逐步下降,工作中開始力不從心,對異性的性信息素失去感應能力,生殖系統完全罷工。臨終前一年進入衰亡期,食欲下降,肌肉萎縮,臟器衰竭,大幅消瘦,體力銳減,很快就虛弱得連生活自理都做不到,絕大多數有幸活到生命終點的雌蟲是被活活餓死的,因為沒有蟲照顧他們。
由于成年雄蟲數量極其稀少,能婚嫁并且擁有照顧自己晚年的蟲崽的雌蟲非常非常少,即使像吉恩那樣用大量貢獻值從精子庫換取雄精孕育出屬于自己的蟲崽,蟲崽長大后最優質的第一梯隊部分卻屬于雄蟲而不是生養他們的老雌父,到時候即使蟲崽想照顧雌父都沒辦法做到,因為他們的財產包括他們自己,都是屬于雄蟲的,而絕大多數雄蟲沒有那么善心。
第二梯隊的雌蟲屬于軍部,第三梯隊的雌蟲來自社會各行各業,第四梯隊則是純粹的苦力,這三個梯隊中進入衰弱期的雌蟲在遠征軍中所占的比例約為二、三、五。
蟲族并沒有針對年老雌蟲的社會福利,優勝劣汰是刻在骨子里的法則,對雄蟲而言體質衰弱有嚴重先天缺陷的在成年前已經被無情淘汰掉,對雌蟲而言一旦受傷或衰老導致身體虛弱,生存就會變得尤為嚴酷,無法為社會創造貢獻值的雌蟲除了餓死,唯有加入“遠征軍”燃燒自我的最后一份價值,同時在遠征戰艦上的每一日都能獲得不錯的生存保障,另外在出征前還會得到一筆可以指定受益蟲的特殊貢獻值,足矣令一只剛破殼的小雌蟲吃飽穿暖接受普通教育直至成年。
況且,說不定就在危急時刻進入下一次蛻變并成功了呢?這樣的雌蟲是允許立即脫離遠征軍返回族群生活的,一般在遠征路上采集到的標本之類的東西都是由這類雌蟲護送回母星或就近蟲族附屬星球。
席雅在星網上瀏覽關于遠征軍的消息,亞雌喬一邊準備做腳膜的各類小道具一邊嚇唬席雅道,“聽說遠征軍戰艦會經過一種特別的改造。”
“什么?”
“能源爐改造成燃燒爐。”
“燃燒爐怎么了?”
喬托起席雅的腳擱在自己膝頭修剪趾甲,“遠征軍的本質是‘解決社會冗余垃圾’。”喬悄悄觀察了席雅一眼,見席雅雖然皺眉但還算認同他的話,便繼續說,“即使在母星上,只有生命之樹上段五分之一的生活算得上優越富足,中斷三分之一只能滿足生存所需,連溫飽都勉強。而剩下的部分,仍存在著蟲吃蟲的現象。”
席雅震驚的轉頭看向喬,琥珀色的大眼睛睜得圓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