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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在她與傅則安說話的時候,此媼先至,方才玉燭殿外發生的事,陸婆子必然已經有一說一稟告給了皇后。
簪纓略不在意,款款走近,向上座曲膝:“見過皇后。”
見過皇后。隻這簡單的四個字,令殿中一靜。
簪纓三歲入宮,既然早晚是天家媳婦,皇帝特許她與太子一樣稱自己為“父皇”,喚皇后為“母后”,示以親近。
懵懂孩童知曉什么,自然是大人如何教,她便如何學。
叫了十來年的稱謂,一朝更改了。
庾皇后目光微動,先有陸媼稟報,說這丫頭連聲“景煥哥哥”也不叫了,口中隻稱太子,且態度冷淡,她心里便有些不解。
眼下卻是不露聲色,隻面含微笑瞧著她一手養大的小娘子。
小庾氏側眼偷觀皇后,轉轉眼珠,先笑起來:“果真女大十八變了,往常阿纓在娘娘這里母后長、母后短的,如今
將及訂婚,倒知害羞了。”
及笄之后,便與太子訂婚,訂婚之后,便擇吉日冊封為太子妃——這是他們給簪纓早早定好的路。
每個人都覺得理應如此,所以面對簪纓突然的反常,隻當是女孩兒家大了有懷春心事,羞澀所至。
畢竟,誰會認為兔子會咬人呢。
簪纓無心應承,蓮步輕挪,來到小庾氏對面的案子脫履入席。
侍女隨即奉上陶罐盛的解暑甜漿,倒入幾案上的橢形漆盞。
只聽小庾氏興致頗高地繼續說著:“娘娘你瞧,一眨眼孩子們都大了,就說我家馨兒,前些日子也相看了人家,是西府劉別駕家的二郎。這位劉小郎君,頗有些才名在外,家風也好,一門三昆仲都是娶妻不納妾的,馨兒嫁入這等門戶,我也可放心了。”
她每說一句話,便有意無意地瞟簪纓一眼。
自打簪纓進殿,小庾氏便一直冷眼打量著她。見這小女娘眸光清純,頰顏勝雪,連厚重的額鬢都壓不住那份兒嬌媚。才短短幾個月不見,嘖,身段也出落得越發玲瓏,那巴掌寬的絳帶一束,甚至錯覺會折傷她的盈盈細腰。
這樣玉軟花柔的小娘子,小庾氏平生真沒見過第二個。
再想想自家那個樣樣比不過的魯莽閨女,心里可不就不平衡了么。
簪纓察覺小庾氏的目光,一想便明白過來。這小庾氏嫁的是江夏崔縣侯,生女崔馨,年少時曾做她的伴讀,在宮里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