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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氏反應過來,見簪纓一臉驚奇地望著自己,自悔在小娘子面前說了粗話,“小娘子見諒……”
卻見簪纓充滿興趣地問:“任姊姊方才那句什么桶索、什么打井,是哪本書上的話?又當又立……又是何意?”
任娘子紅著臉囁嚅,“小娘子莫學,市井上的俗話,不是什么好的。”
簪纓搖搖頭,“我從未聽過這些,倒覺得十分暢快。姊姊,我口角笨,方才在山下本想
罵他們幾句的,只是找不出詞來。往后,你多教教我罷。”
方才簪纓在御道上的那番慷慨之言,任娘子是一句不落聽在耳中的,心想這樣的口角哪里還笨?
再一對上小娘子那雙干凈無塵的眼眸,她忽又心酸:小娘子活到這么大,連五銖錢也沒見過,連一句坊間閑話也沒聽過,可見這些年在宮里,她被拘成了什么樣子。
“好、好,小娘子想學什么,婦人便說什么,都依小娘子。”
任氏應口不迭,杜掌柜可不敢真讓她傾囊相授,回頭再帶野了小娘子,在旁岔了一句:“天色近晚,小娘子外出勞累了一日,先擺飯吧,用過暮食后好好歇一歇。”
“杜伯伯。”簪纓看向他,“有件事,我想向伯伯求證。”
“——十年前,大司馬可曾要帶我離京,當年究竟發生了何事?”
“當年事……”杜掌柜有些意外,“小娘子一點也不記得了嗎?”
見簪纓搖頭,杜掌柜下意識向門外東殿的方向看了一眼,斟酌一番點點頭,“也好,小娘子既已脫離了皇宮,知道此事也沒什么。”
任娘子聞言,自覺地闔門而退,簪纓便請杜掌柜入座。閣里點上了明亮的燈燭,杜掌柜跽在席上回憶道:
“那日,衛郎君,哦,如今當稱大司馬了,在庾皇后的寢宮劃下一道槍痕后,并未直接離去,而是拐去玉燭殿抱上了小娘子你,在內廷禁衛調動之前,搶奔出宮門,跳上早已備好的馬車,徑向北城門去。是準備出了建康,便遁入淮南不再回來。”
杜掌柜之所以知道得如此清楚,因為當時在宮門處接應的人,正是他。
當時衛覦與庾氏鬧得正兇,衛覦幾番來找他商談,道當年與唐夫人訂約的是衛氏,不是庾氏,傅家雌懦,一味依附東宮,如今簪纓無長輩做主,他便是簪纓最親的人,請求杜掌柜協助此事。
“十六向天作保,必待阿纓如嫡親子侄,撫她無憂長大。日后或無錦衣玉饌,必有備致關懷。我生一世,此諾必踐。”
杜掌柜至今還記得少年衛郎的這句誓言。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