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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福大感失望,更覺在人前丟臉,卻不敢出聲辯駁,甚至慶幸李顯酒醉,注意不到這里,正悻悻低頭盯著赤紅的地衣,忽見一顆圓溜溜的金珠滾過來,撞正膝蓋。
他只當是驪珠貪玩,撿起來預(yù)備還回去,一抬眼,卻見張峨眉笑盈盈看他,盤弄著左手手腕上硬金的素圈鐲子,上頭墜著七八顆同等尺寸,不同色澤材質(zhì)的珠子,珍珠也有,藍寶、翡翠、綠松也有。
他手里那顆,明明是她才扔過來的。
李重福一下子面紅耳赤,捏著珠子不知如何是好。
武延基聽他們嘈嘈切切,越扯越遠,直覺乏味至極,簡直坐不住。他沖武崇訓(xùn)使眼色,兩人走出來,空蕩蕩的廊子,一個人影也沒有,水面上有魚跳起來,魚背反射出月亮閃耀的銀光。
“你讓她們住枕園了?”
武崇訓(xùn)一臉漠然地反問,“半夜三更,你難道闖了去?”
武延基氣餒了。
他在武崇訓(xùn)面前向來說不上話,身為大哥,反像跟班兒,尤其這二年,武崇訓(xùn)越發(fā)正經(jīng)八百,整天板個臉,像誰欠他二千金。
心里把武崇訓(xùn)臭罵一頓,嘴上還是很坦然,“你當我是什么人?我能做那種雞鳴狗盜的勾當嗎?”
武崇訓(xùn)冷笑,“你沒做過?”
武延基頓時癟了,撓頭,“行行行,你對,我明日再來!”
他繞過武崇訓(xùn),直往庭院里去,等在角房的魏王府親衛(wèi)本來坐著,刷拉拉全動了起來,幾十桿長戟銀亮如雪,瞬時就畫出一片刀光劍影。
“哎呀——”
張峨眉恰好走出來,夜里風(fēng)大,她頭上別著一朵紅茶花,給這凜然的架勢驚嚇到,連花帶人都顫巍巍的。
武崇訓(xùn)最見不得人唐突女眷,皺眉輕斥,“你來我這里,為何帶這些人,顯擺威風(fēng)給誰看?”
不等武延基解釋,他已轉(zhuǎn)身吩咐長隨。
“朝辭,好生送張娘子回望潮樓。”
張峨眉盈盈福身致謝,“多得郡王看顧。”
武延基笑嘻嘻不說話,等張峨眉走遠了,才用肩膀撞了武崇訓(xùn)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