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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武三思身居高位，眼明心亮，在所有諳熟內(nèi)情的人眼里看，都是赫赫武家宗室真正的掌舵人，可他身上卻從來沒有什么威風(fēng)。當(dāng)著滿朝同僚的面，他總是笑眉笑眼地承受武承嗣各種互相矛盾的號令，反倒是初出茅廬的武崇訓(xùn)身上，有股朗朗的氣度。

武崇訓(xùn)擱下茶盅，正色與他叫板。

“阿耶以為單憑一個李四娘，就可以逼我入局嗎？”

“非也，非也。”

武三思笑著否認(rèn)，“我是怕你被她纏的沒法兒，來搭救你呀。”

“她幾時……”

武三思笑得含蓄高深，往他手邊紫貂皮的暖袖上掃了一眼。

“從前不見你戴這些東西，今年手上生凍瘡了么？日日的不離身。”

武崇訓(xùn)一凜，怔忪地瞧阿耶臉色，只覺那笑意里有種陌生的殘忍。

自以為瞞天過海，卻原來一絲一毫都被阿耶看在眼里。

他咬著牙不肯承認(rèn)。

“這事兒不用阿耶管，由著兒女們施為罷。”

“我是你親阿耶！你真當(dāng)我要逼你舍身和親嗎？”

武三思站起來，并指在案上敲了兩下，篤篤地引他注意。

“我與你阿娘情分雖短，綿長至今，世上若無她這個人，就沒有今日的我。阿耶只想順?biāo)炷愕男脑福瑤湍闳⒌叫膼鄣呐樱瑒e無他求。”

武崇訓(xùn)將信將疑，剪手背后，在屋子里踱來踱去轉(zhuǎn)了幾圈，武三思提水倒進硯臺，拿墨條慢慢研磨，一句句叮囑兒子。

“局勢亂的很，狄仁杰想匡復(fù)李唐，武家斷斷沒有束手臣服的道理。頭幾年圣人康健，控鶴府狐假虎威，我裝瘋賣傻，敷衍過去就罷了。如今不同，圣人昨晚倘若只是未曾頒旨，興許是心意還沒定，可是壓根不露面兒就……”

“圣躬違和？”

武崇訓(xùn)愕然失色，方才的裝模作樣一掃而光，駐足關(guān)切地追問，“竟出了這樣大的事？！阿耶沒進宮問安嗎？哎呀……”

他滿臉愧疚，這才真正認(rèn)了錯。

“昨夜我竟不在阿耶身邊，實在該罰。”

“顏夫人如今職權(quán)重了，離圣意反而遠了，九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