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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猶豫了一瞬,覺得這話太難聽,實在不便出口。
“……赳赳男兒談不上玷污,可名聲也要緊!”
宋之問一聽,登時跳的老高,說話都不利落了。
“你,張道濟!你竟敢如此無禮,你當我真是,真是自薦枕席之徒?!你這窮酸破落戶,竟敢看不起我?!當年要不是我接濟你,你挨得到開科?你早滾去王孝杰軍中掙口糧了!”
張說被人一盆狗血倒在頭上,并不生氣,只悠悠地感慨。
“就為那一飯之恩,我才與你說這些好話,府監盛年將過,我得罪你,萬一來年真是你得寵,我還過不過啦?”
宋之問氣得手抖,虧他還以為張說是個鐵尺般耿直的好人,原來肚腸里也藏著許多歹毒的汁水!
這話里話外,分明還是看他笑話!
張說回過頭,不疾不徐地打量他片刻,慢慢道。
“不是那企圖就好,你我走正途,干到六七十歲,不說改天換日,至少整治出個朗朗乾坤,同朝互為諍友,下朝詩酒作家,教養出兒女來,也學陳思道他們做親家,多么快活?走歪道兒就不一定啦,興許三四十歲便論罪判處。”
“你,你——”
宋之問勃然大怒,“你還詛咒我?”
張說瞧他氣糊涂了,往日多靈便的人,七竅玲瓏心,偏今朝腦子不轉彎。
“罷了,你慢慢兒罵,罵夠了,再想想詩會做個什么打扮罷。”
宋之問狐疑地盯著張說,張說也笑看他,還戲謔地挑了挑眉,可惜他的眉毛是黑上映黑,動換半天瞧不出形狀。
“我不敢跟你同場競技,祝你大放異彩,艷壓群芳!”
轉眼六月,江南道忽報汛情,大雨潑天蓋地,毀沒良田無數。
狄仁杰擔憂糧食畜產,令人快馬回京問魏元忠打算,又查問淮南道、劍南道有無汛情,再盯著地官下屬的倉部核算存糧,冬官下屬的屯田部計算開墾新田的規模并費用等事,忙忙叨叨,便沒顧上詩會。
女皇身邊卻沒人提起些些瑣事,府監等近臣環伺,說的盡是天公作美,夜里大雨痛快,晨起陰涼舒爽,又講冰雕做何等花樣,宴席鋪排在哪處,夏日炎炎當簪何種鮮花……
一早宮人內侍簇擁著,繞過‘畫中游’,去到對面山澗,又叫‘水中仙’。
雖是對著同一處湖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