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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顯推開他轉身,朝監門衛怒吼,“來人啊!把這禍亂宮闈的東西……”
他罵到半截,見瑟瑟甩開武崇訓的臂膀,瞪紅了眼眶,卻傲然抬著下巴,那副倔強又絕不退讓的神情,和病死的李云卿一模一樣,和落胎而亡的李仙蕙也是一模一樣,而云卿死時瑟瑟方才五歲,已然握著阿姐的手直到冰涼。
他忽然被一股劇痛攥住了心神。
是啊,是他鼓勵了她們,不是靠言語,而是日日夜夜,沒完沒了的恐懼,是他被摧毀的健康和心性造就了她們。
張柬之看懂了這局面,不由地面色劇變。
太子下不了決心弒女,正如他絕不可能親手勒殺太孫,可縱容這樣的李瑟瑟存活于世,比當初二圣臨朝時的女皇,豈非更難以接受百官挾控?
他咬牙穩住心神,痛心疾首道,“殿下!大內縱馬,可殺。”
李顯失聲轉頭,“什么?!”
張柬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崔玄暐有樣學樣,也跟著跪地脫冠。
李顯僵直地不肯出聲,百官熙熙攘攘追過來,姚崇赫然打的頭陣,阿喃和武崇訓不約而同奔向秋景門,一個關門,一個落鎖,便把旁人都鎖在了外頭。
瑟瑟摸了摸脖子,指他們看明堂頂部。
鬧了這么大一場血案,離地三十丈還是云淡風輕,金鳳映著湛藍天幕,招展艷麗,正是武周皇權的象征。李顯瞇起眼睛方受得住金光,發現明堂頂上有個穿紅的小娘子,手里握著一摞紙扎,繞著金鳳撲簌簌往下甩。
他喉頭一哽,不知道她們還有什么花樣。
琴娘撒完了西面的秋景門,便輪到這邊兒,諸人頭上紛紛如雪落,幾百張紙飄飄搖搖,崔玄暐撿了一張來讀。
“嫵媚復嫵媚,不道李與桃,阿嬌十四著繡袍……”
崔玄暐想起來。
“這不是去年八月,擇善、道化等坊城,諸家宅門口被人張貼的反詩么?那時春官祀部郎中上書,道有人借機煽動,附會圣人。”
李顯目光一凜,轉過頭來,就見瑟瑟款步走近,胸有成竹繼續。
“……親挑佛燈誦佛語,邂逅君王淚如雨,大云經梵不足聽,天堂火發延御屏,浮屠鬼戰金輪庭,雨露新歸控鶴府。”
她笑的猙獰,不是對他,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