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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自己走。”段秀華站了起來，略顯強硬的拒絕了他。

裴疏予也懶得去管她，點了點頭，便準備去睡覺。

段秀華拿了自己的東西，目光有些不舍的從裴疏予身上掃過，然后去開了門。

“媽。”裴疏遙連忙追了過去。

“裴疏遙。”裴疏予冷聲開口，裴疏遙下意識的停在了那里。段秀華欲哭不哭的看了他們一眼，關上門離開了。

“媽，媽。”那一眼實在是太過哀婉了，裴疏遙到底年紀小，被這么一撩撥，心中一片柔軟，也顧不得裴疏予會不會生氣，直接拉開門沖了出去。

屋內又恢復了冷清。裴疏予伸手去開門，結果擰了幾次都沒有擰開，他氣得差點一拳砸在了門上。只是那一剎那，他便冷靜下來，唇角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意。

當他八歲的時候，他會想媽媽會回來的；當他十八歲的時候，他會想媽媽是有苦衷的；而當他二十八歲的時候，他會覺得她的選擇沒有錯，但是他不需要原諒也不會接受，至少以后當陌生人就好了。如今他已經三十歲了，對母親不會再憧憬，更不會有濡慕之情。但同樣的，他也不會希望從她身上得到什么。大家橋歸橋路歸路，互不干擾，多好。

他這樣安慰著自己，打開冰箱，翻出了一瓶紅酒，醒也沒醒，便直接倒了一杯。直到端著杯子的手微微有些發顫，他才明白其實他沒有想象中的這么平靜。他突然放下酒杯，就這樣出了門。他剛走到樓下，便聽到了裴疏遙的聲音。

“媽，哥只是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而已。我會勸他的，媽，您也別太難過了。”

“遙遙，沒用的。當年是媽不好，不該拋下你們。可是我也沒有辦法，你父親那個樣子……”段秀華的聲音帶著無盡的哭腔，聽得人心里只有辛酸。

裴疏遙更是差點哭了出來。兩人在樓道內就這樣相擁而泣。

裴疏予的腳步停在了那里，隨即去了地下停車場。開出了他塵封多年的車。那是一輛很普通的大眾，是他人生的第一輛車。后來公司配車之后，就直接放車庫里落灰了。他現在特別不想待在家里。他覺得他再待下去，或許就會和裴疏遙吵起來。

他開車出了小區，轉了一圈卻不知道去哪里。等到反應過來時，車已經停在了童洛的樓下。

從這里望過去，他家的燈還開著。他瞬間回過神來，暗罵了自己一句，隨后便將車開了出來。他或許是一個人寂寞太久了。

段秀華離開的時候，裴疏遙還小。她父親是個酒鬼，喝醉了喜歡動手。之前是段秀華，段秀華走后便是泄憤到了裴疏遙身上。

那個時候他還沒有十八歲，不能夠作為裴疏遙的監護人。所以他便忍。直到十八歲之后，他才從那個酒鬼手中將裴疏遙帶了出來。他一個人第一次帶孩子，不知道怎么弄，幸運的是遙遙特別乖巧，幾乎是說什么做什么。他們年紀相差大，而且性別也不一樣。他為了帶孩子，著實吃了不少苦。尤其是青春期之后。但是他從未在裴疏遙面前說過段秀華的不是，畢竟從一個男人口中說出對一個女人的怨恨，他做不到。也不希望裴疏遙有陰影。

也許在裴疏遙心里，媽媽是無可替代的吧。被巧言令色的一哄，就好了。他冷笑著拍了一下方向盤，發出了刺耳的汽車鳴笛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