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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裴疏予太過耀眼，讓人一心想要看他跌下來的模樣，真的是讓人看著就心癢癢。

而后來裴疏予真的跌下來了，卻又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了。

他錯失了三年的時間，也錯失了陪伴裴疏予再次爬起來的機會。他不懂為何裴疏予寧愿選擇楊縉云也不選他，明明他更能幫助他。

明明都是崔家的人，明明裴疏予就在離他那么近的地方。

裴疏予對身后的聲音聽而不聞，只是伸手想去掏手機，卻聽崔亦然道：“你別打了，我的車就在后面，我送你回去。”

裴疏予雖然不想和他多接觸，但也知道眼下就算給沐白逸和曹瑯打電話了也不是一時半刻的事情，便停了下來，無聲的看著崔亦然。

崔亦然沒有說謊，他的車確實就在后面跟著。如今崔亦然不想走了，自然幾分鐘就開過來了。看著崔亦然將車門拉開，裴疏予毫不猶豫的便坐了進去。

崔亦然與其說是送他回去，不如說是與他一道回去。

他們把房子買在了一個地方，就算想要不見面，也是不可能的。

“沐家是一個很傳統的家庭，里面的規矩比你想到的要多得多。沐老爺子只娶了一任太太。外人都覺得沐家專情這沐夫人實在幸運。其實不是。沐老夫人是一個手段強硬的人，你看沐軒意和沐白逸差不多大就知道了。她一把年紀還生了一個幺女，其實沒有太多的精力去養了，交給別人她又不放心，所以就給了沐白逸的媽媽沐夫人。沐夫人剛剛結婚正是想要孩子的時候，卻偏偏被塞了一個孩子，有苦難言又不得不帶。最重要的是沐老爺子覺得這沒什么，他正是事業上升期，稍后要孩子也不是不行。沐夫人便只能將沐軒意帶著了。其實你大概也看出來了，沐家對沐軒意是真的寵，那是因為這是沐老爺子帶的第一個孩子，自然寵得緊了。”

“這個寵一直到后來沐夫人懷孕了都沒有改變。”崔亦然笑道：“別看現在的沐白逸像個瘋子，以前他可是過得一點都不好的。他什么都要讓著沐軒意，父母要讓，吃的要讓，玩的要讓，便是長大了聽得最多的也是要好好照顧沐軒意。他看上去有父有母，其實什么都沒有。”日復一日的叮囑會一直在心里發芽，但芽破了，便會生出別的東西來。

“沐夫人其實想和沐白逸親近的，只是老夫人看著，她不敢。而沐老爺子更是不以為然。沐白逸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你說他會不會覺得沐家很重要呢”

從小就沒有體會過溫情的人如何會對這個家對這所謂的家人抱有期待，哪怕他會護著沐軒意也只是因為長此以往養成的習慣而已。

“疏予，對于沐白逸而言，那一聲聲的沐家太子爺才是對他最大的諷刺。他脫離不了沐家，也選擇不了自己要走的路。我不是問你想不想知道他為何會和李靜結婚嗎？那是因為李靜是沐老夫人看上的，如果沐白逸不娶，那么沐夫人大概就要被磋磨了。”一個連自己孩子都護不住的人又怎么經得起惡意的磋磨。所以沐白逸沒有反對，在該結婚的年紀和他們認定是良人的人結了婚。他不愛李靜，但也沒虧待過李靜，除了一點，不要孩子。

不是因為他想蹉跎李靜，而是他這一輩子大概也不會存在父愛這種東西。因為那是他前半生都未曾得到的東西。

“可惜李靜也不是個好的。”李靜想要名利富貴想要地位權勢，還想要愛情和呵護。可世上哪有那么多好的事情。沐白逸不喜歡她，她便覺得是沐白逸對不起她。沐白逸不想要孩子，她便使手段懷了一個孩子。這一切沐白逸大概都忍了。但他最終忍不下去是因為李靜要的太多了，他給不了。

“沐白逸那個時候不是不打算自首，但沐家不會同意，李家也不會。”鬧到這個地步，除了離婚也沒什么可以收場的了。沐白逸自由了，但是付出的代價太大了。殺人未遂，且一輩子都要活在李靜的陰影之中。所以他才會那么瘋。

裴疏予默然的聽著，眼睛一直都看著窗外。他不是不知道沐白逸很瘋，也不是不知道他和李靜之間的恩怨糾葛。他只是從未站在沐白逸的立場想過罷了。他這些年也做了不少事情，好的壞的，卻從未后悔過，因為對付的都是別人，是不相干不帶何感情糾纏的人。但沐白逸不一樣，李靜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而沐子晨亦是他的骨肉。他就算再恨再怨，也終是沒辦法狠心斬斷一切。

原來不是沐白逸狠不下心來，而是他根本就不能做。畢竟裴疏予可以對姜氏父子趕盡殺絕，卻不能對段秀華下殺手。畢竟他就算報復了裴疏遙，卻也給裴疏遙留了一條后路。

有些東西斬不斷，不是心不心軟的問題，也不是有沒有手段的問題。

“不過這一切大概已經不重要了。”崔亦然笑道。因為這世上大概已經沒有可以絆住沐白逸腳步的東西了，在他發現他的忍耐和妥協只會一遍又一遍的傷害自己最喜歡的人時。

沐白逸是瘋，但也不是沒有底線的瘋。

而裴疏予是真的狠，狠到沒辦法折磨別人便只能折騰自己。

這兩個人還真的是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