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杜掌柜擰起眉毛暗罵賊老天,早不下晚不下,偏在走到半山腰不上不下的時候來脾氣,別的都不怕,只他們的火把不防水,要是澆滅了,還怎么上山?
若叫小娘子吹著風淋了雨,那可是大大的罪過了。
卻怕什么來什么,烏云俄頃遮住了月影,又幾聲雷鳴連綿而至。
大地隱隱傳出鼓點般的震動,潮涌般向這群山腰處的夜行人逼近。
連坐在轎上的簪纓都感覺到地面在微微顫動,她縮了縮肩膀,心想,是要下雹子么,可下冰雹該是云頂有動靜,為何地動?
很快,她便知道了原因。陡然只見,兩道筆直的火光如兩條長龍,自山頂迅疾游瀉下來,蜿蜒展開,夾列山道兩旁,明晃晃、齊肅肅地停在竹轎之前。
每一個手持火燎者,皆是鐵靴黑甲的軍士,縱使在跑動中,亦如行軍般整齊劃一,威勢之大,地動山搖。
為簪纓抬著左前方轎桿的伙計,被眼前景象震懾得手腕一哆嗦。
簪纓的身子晃了一晃。
下一刻,四名玄甲衛出列,不由分說接手竹轎。
“吾等奉大司馬之命,接女君上山。”
男兒粗戛的嗓音震耳,風雨未至,簪纓先被一片糙糲鐵器的味道包裹住了。
在她前后左右四名軍士,如出一轍的壯如黑塔,圍攏中間這柔白的一爿影,怎么看,怎么像一窩餓狼守著一只皮毛松軟的小白兔。
簪纓心頭弼弼地跳,想起白日里,那位只聞其名的大司馬入宮來,被她一語擋在宮門之外。本以為,為她慶生不過是個藉口,此事該到此為止……
她卻忘了,樓玄山行宮,原就是一半姓唐,另一半,姓的是衛。
除了衛家人,誰還敢入駐此地,在殿中點燈?
“啊,小娘子莫慌,大司馬想來……是一片好意。”杜掌柜猝然之下也有些吃驚,隨即冷靜一想,他與那衛家郎君雖有近十年未見了,但當年先皇后與東家的情誼如何,衛公子跟在傅姑爺身邊讀書的情景又如何,故人故事,尚歷歷在目。
風雨中援手,應不是歹意。
只是怕年輕女孩兒沒經過這種陣仗,杜掌柜忙安撫了幾句,又向眼前的甲胄軍士拱手:“如此,有勞了。”
簪纓對于上一輩的事知之甚少,卻是信任杜掌柜的
,聽話,悄悄松開掐緊的手心。
豆大的雨點就在這時噼噼啪啪砸下來,她的肩膀又輕輕一瑟,卻發現頭頂并不曾淋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