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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惡虎役倀,倀又役傀,傀再支儡,那些坐在廣廈高堂上的人,當真以為自己動動手指,便可以隨意操縱履下之人,皆為自己所用了。
簪纓閉了閉目。憑什么?
她記得,前世的王三娘在孝期滿后,也未能嫁入傅府。
隱約聽說,是傅老嫗說王氏女年近雙十,不配為傅氏長房宗婦云云……簪纓當時在蘿芷殿自身難保,也打聽不出十分具體的緣由,也沒法子見到三娘問一問。
后來李景煥登基,傅家成了新朝顯貴,大抵更看不上失怙的王三娘了吧。總之直到她死,也沒聽說傅則安傳出婚訊。
那個時候,傅則安又在哪里,又在衡量什么呢?
任姊姊新教她的那句俗語怎么說來著,哦,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可連市井之徒,如此反復無常,多少也會臉紅一下吧,傅則安好歹是飽讀過詩書的高門子弟,給別人論起典故來,頭頭是道,為何輪到他自己,一聽家中長輩調唆幾句話,便全然沒了分辨的能力呢。
又或者,為了自身的利益,便可以脫下那層矜持的華服,不在乎露出原本的虛偽本色?
簪纓從小到大,卻居然一直覺得這樣一個人,正直,端方,可學可觀。
她摸了摸帖子上筆畫溫柔的簪花小楷,“我且做回惡人,不管三娘是為王家來的,還是為傅家來的,見不著我,她便也兩邊都得罪不著,日子便也好過些。待此事了結,我再回拜她賠禮。”
望有那一日,她活成她自己,三娘也是三娘自己,兩人再相見敘話,豈不輕松快活。
簪纓看著春堇出去傳話的背影,心里計算:春堇姊姊的父母兄弟都沒了,雖是身世孤苦,命途凄舛,卻也等同沒有軟肋,不會被誰拿捏住;而她對傅府再無一絲感情,任那頭怎么鬧,她兵來將擋,也不會傷筋動骨;至于小舅舅那里,更不消她擔心;剩下的便是杜掌柜和任姊姊……
簪纓想到這兒,對任娘子道:“任姊姊,你和杜伯伯這兩日出門還是要多帶些人,多多留意。”
任娘子一聽見這把清軟的嬌音,就恨不得將這玉雪堆成的小女娘揉在懷里香上一口,笑著說:
“這話小娘子已囑咐過好幾遍了,放心吧,我知小娘子擔心何事。小娘子當知曉,所謂‘唐家財庫’,并不是杵在京城哪個坊市里一座不動的銀倉子,那是東市西市、瓷窯礦脈、船場牧場,四通八達,南北行商便是閉著眼也認得咱們唐記的花押。”
她伸出一根指頭向上指指天,將聲音壓低,“那頭便是想強占,抄,可抄不完;想羅織罪名整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