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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悲涼,竟只有在問及那個人時,她才會正眼看他一眼。
可他仍是看不夠,眼前之人,清如廣寒月,冰如玉琉璃,他移不開眼。
“那不是什么好的記憶……”
瀲著水紅赩色的鳳眸給男子染上了一分頹唐妖冶,他雙目直視她,認真解釋:“那天你嚇壞了,被衛(wèi)覦嚇壞了,我不想讓你心中留下陰影,便不曾說。”
簪纓卻是不在意地背過了身,“好與不好,為何是你們替我決定?爾等所謂的好,不過是對你有利,便要強加,所謂的不好,不過是對你無益,便要削減。”
“有臉說別人有所圖謀,那宮中待我又是為了什么。你,不自照照鏡子,不為自己羞愧嗎。”
這三兩句話,比在李景煥身上捅出個三刀六洞更狠。
他看不見簪纓的神情,頭痛的感覺卷土重來,想要繞到她面前,前有惡狼,旁有守衛(wèi),堂堂太子,受制于人,進退失據(jù)。
李景煥撐開長指掌著雙側(cè)的額角,低頭悶哼一聲,“阿纓,你回頭看我一眼,不許背對我說話。我待你如何,你難道分辨不出?”
他是最不喜為財娶婦的那個人,他甚至為此做出過不為人知的抗爭,釋懷之后,他便全然將她視作自己的太子妃了。
“我承認,對傅妝雪,我……確是走過一回神,但如今已經(jīng)沒了。阿纓,你最清楚,東宮連一個司御司寢都沒有,我明年弱冠,內(nèi)宮空置,等的是你。我日后加倍待你……”
“別。”
簪纓一聲嗤,呂伯伯送給她吃的冰酪酥是一片好意,她可不想因惡心而吐出來。“日后你千萬千萬別做任何事了。”
她太知道,他對她如何。
原本她還有些疑惑,前世這個時候的李景煥,合該正與傅妝雪鶯鶯燕燕,為何這輩子倒改了性?再一想,卻也不難理解,薄性的男子有了春花,便想秋月,娶了正妻,又念納妾,然而他們很分得清何為先,何為后,何為根基,何為點綴。
上一世她不曾離開皇宮,李景煥知道她就在那處跑不掉,自然空得出閑心,尋些新鮮。可這一世她離開了皇宮,事情超出正軌,他權(quán)衡之下,又在傅妝雪與她之間做出了選擇,上演一出不值錢的深情戲碼。
世人都說商賈輕賤,依她看,這些錦堆玉養(yǎng)的天潢貴胄,才是天生的生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