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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纓看了王三娘一眼,知道依她出身王氏的背景,勸自己保留士族名籍,是真心為她考慮的,卻道:“我父女戶籍留在傅氏一日,我嫌麻煩,我覺惡心。他們吵也吵了鬧也鬧了,如今想息事寧人,卻晚了些。”
一把清軟如江南煙雨的嗓音,落在王蓿耳朵里,不啻驚雷。
只因她深知從前的阿纓是什么樣子的,她性子軟,心腸軟,聲音軟,笑容軟,連眼神都軟媚得渾然天成,無邪無塵。
她從前想,滿建康城,再也找不出這樣一個花雪堆就的人了。
只有阿纓,讓人看一眼便會心軟,便不忍心傷害她半分。
而如今,那對漂亮的桃花眸澹澹鉤出了棱角,如飛白暗渡,墨筆出鋒。
簪纓真的與從前不一樣了。
王蓿垂低眉睫,沉默半晌,輕道:“阿纓,你定是吃了很多苦。”
“我的苦,都過去了。”簪纓語氣清淡,望向三娘,“阿姊,你的苦還要吃到何時呢?”
王蓿有些吃驚地抬起眼, 便聽簪纓道:“那日阿姊送拜帖來府上,不曾接見, 怪我不周。只是想問阿姊, 那天是否為了傅家的事來勸我,是不是傅則安讓你幫忙從中調(diào)解的?”
王蓿聽她一口一個傅則安地叫,尚有些不習慣, 白若削蔥的手指卷動冰絲紈扇穗子,道聲:“他……”
而后不好意思地看了顧小娘子一眼, 方尷尬道, “他頭一回給我寫信,便是遇了難事, 我總不好置之不理。”
顧細嬋是個識趣的, 聽她們說閨閣話,自己挑帷張望車外風景,也是津津有味。
簪纓問:“那么你家愿意你幫著傅氏說話嗎?”
王氏便垂睫不語, 神情似有落寞。
簪纓皺起眉, “定親兩年從未有過一箋半語,第一封信, 便是遇了難處有求于你, 卻絲毫不顧慮你的處境。他若當真憐惜于你, 便不該如此自私, 若心中少情,阿姊自己也說, 傅氏經(jīng)此一回不成氣候了,你又何必……”
王蓿一時失語, 又抬眸柔愛地看著簪纓, “阿纓, 你的口才也變好了。”
她能與前世的簪纓成為性格相投的好友,不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