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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呵著氣,無法再問一句。
癱子猶陷在回憶里無法自拔:“如果傅容不做梗,如果他身邊的武卒不是兩個,是四個,也許拼死還能護住三爺……
“我被后趙兵一刀斬在后背,疼死過去,以為必死……再醒來卻是在兗州的一戶農戶家里,一問時日,竟已過去半年之久。原來是清掃戰場時,我被當作死尸丟到了亂葬崗,被野狗噬腿而食,被當地的撿尸人救走。我昏睡半年,又養傷近兩年,待輾轉萬苦回到江左,才發現建康全變了天,唐夫人去世了,小娘子進宮了,傅家立功的人,從傅三郎變成了傅大郎……”
接下來的事便都清楚了,他當時還愚蠢地以為是傅家人弄錯了原委,自投羅網去解釋,結果招至殺身之禍。
“為何不找唐氏?”簪纓問。
“唐氏?呵,唐氏。”癱子咬牙笑了一聲。
沈階側身不著痕跡地擋了擋,緩聲道:“若我是周燮,沒親眼看到那個知情之人的尸體,不能安心。我會派心腹散到京城每個唐氏鋪面外,混成雜役,靜待一個瘸子上門,若來,便出其不意地挾持走。若因人多無法得手,也無妨,因為此舉意不在擊殺,在驚弓,只要讓那知情者知道,外面有天羅地網等著他,讓他不敢再相信任何一個人,便足夠了。”
癱子白了沈階一眼,恨恨道:“這位沈小郎君真是善推人心,揣測得分毫不差。”
他從傅府門口被打斷右腿趕走當夜,在棲身的棚戶中,便險遭刺殺,幸好當夜無月,他又因養腿傷而俯臥,殺手將他的右背當作左胸,刺了兩刀而匿。
他僥幸不死,換了個乞丐住的茅屋,茍延殘喘地養傷。等幾個月后,再想去找唐氏的人說明真相,未等到得唐氏鋪前,便發覺店前有人影鬼祟,左顧右盼仿佛在找著什么人……
“我終于想明白
,傅家這要趕盡殺絕,當時傅家二爺已成中書令,勢力何其廣大。京兆府外有鼓,我敢敲嗎,京城八門有守衛,我敢逃嗎,唐氏坊門大開,可我敢進嗎?
“我看見的每一個人都覺得是傅家派來害我的,我還敢找誰……”
“傅某不曾……”傅驍徒勞地辯解。
這些事,他指天發誓今日是第一次聽聞,但解不解釋,又有何區別呢,他母親做下的惡事,與他做下的,又有何區別呢。
傅驍只覺前半輩子都白活了,他無法想象,母親和周燮,怎么會喪心病狂至此。
癱子箕坐在地,邪笑一聲,“那之后我就想開了,去他娘的忠義,去他娘的昭雪,和老子有狗屁關系,我啊,不過是賴活一日是一日罷了。三爺倒忠義,他落得什么下場,我一心想為舊主鳴冤,又落得什么下場!
“我那日便在心里發誓,這件事,我一輩子爛在肚子里再也不提。就算有朝一日,太子妃跪在我面前給我磕一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