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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矩已是清楚其中的來龍去脈,若將此事捅出,天子心中想必十分不好受,他在太后面前也要吃個掛落。
可若是不說,日后還有何人敢在天子面前道明真相?
陳矩一咬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天子道:“陛下,奴婢有一事需得稟告。”
陳矩一貫是個老實人,對待天子又極其體貼,即便天子有不得體之處,陳矩往往也是悉心勸導(dǎo),他極少到馮保面前告天子的狀,平日里與眾講官相處也很融洽。
片刻之后,天子目中露出驚愕:“此事當(dāng)真?”
“奴婢不敢隱瞞。”
“好。”天子笑道,“陳矩,近日我在讀戶部呈上的賬冊,你可知我瞧見了什么?”
陳矩自是清楚天子要說什么,但他只是伺候天子的太監(jiān),不敢在此事上隨意置喙。
其實正是張居正當(dāng)國這幾年流入內(nèi)庫的金花銀,官員上書時皆勸誡天子勤儉,然天子那時還不到十五歲,能有多少開銷?
銀子都去哪兒了?
正如這一回,天下臣工及追讀《育言報》的讀書人都會以為,《育言報》系天子查封,天下讀書人向《育言報》投的文卷系天子所毀,吳中行是天子派人所傷。
就為此事,他還得身體抱恙。
“將柳先生迎進來。”天子輕聲道,“誰人敢攔,就地正法。”
陳矩覺得,此刻天子身上已露出了君王該有的狠戾。
“朕要聽一聽他們是怎么說的。”天子微微一笑,笑容有些慘淡,“要朕裝聾作啞還不夠嗎?”
“朕的先生要見朕一面,還要宮門叩闕,實是朕的過失。”
“陛下……”陳矩十分憂心天子,見他漸漸恢復(fù)了正常,心中也稍放下心來,“奴婢這就去請柳先生。”
“去吧。”
如天子所料,去宮門的路上陳矩依然受了阻攔,雖天子給他就地處罰之權(quán),但陳矩也不愿惡了太后,畢竟眼下宮人們?nèi)远嗦犂钐蟮拿睢?
自罪己詔一事始,天子心中就有些發(fā)涼,及至今日《育言報》一事發(fā),禮部一個衙門和翰林院大半翰林竟都被攔在宮門之外,連面見天子都不能。
只叫他做泥人還不夠,還要做聾子瞎子,可天下人只會怪責(zé)他這個天子沒有容人之量。
乾清宮中,天子深深嘆了口氣。
待得柳賀等一眾官員進了殿,天子才知,沈和究竟得罪了多少官員,禮部官員面上均是憤慨,這些官員中,有數(shù)位天子熟悉的日講官,天子不由嘆道:“諸位卿家,沈和究竟做了什么?”
沈和就是今日去查封《育言報》的太監(jiān)。
他面對禮部官員時還十分猖狂,到了天子面前卻一言不敢發(fā)。
其實沈和所做之事方才天子已聽陳矩說過,此時聽得張元忭陳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