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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他還有那么一絲希望，若伏宵醒著，聽見了毓竹拿他取笑的話，起來定有一出好戲；可現(xiàn)在他恨不得伏宵睡得元神混沌，對外界的聲音一無所知。

重月道：“尚在昏睡，應(yīng)當聽不見。”

天陵緊繃的神色緩和些許，僵澀的視線慢慢落到昏睡的江泫面上。江泫受他注視，頗不自在，心想要不要此刻睜眼醒來，一番博弈之后，又放棄了這個打算。

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現(xiàn)在醒來的話……會非常尷尬。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后，那道冷淡的聲音離他近了些，只是聲色不復(fù)最初開口時的波瀾不驚，變得尾音顫抖、惶惑不已。

“他……他怎么會……”

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天陵回過頭，見毓竹神色沉肅地站在他身后。

“冷靜些。”他道，“他還能使用靈力，操控乾天盤殺了蠱雕，救了他的弟子。”

天陵抿唇，垂眼去看榻上昏睡不醒的江泫。這人的眉眼一貫是鋒利冷漠的，加之性格冷僻、寡言少語，鮮少有人敢向他搭話，就連決心突破迎接雷劫時，周身氣勢也不曾軟化半分。劫難后百年再見，他竟然變得如此虛弱，蒼白俊秀的側(cè)臉埋在枕間，青絲黯淡散了一榻，渾身煞相散盡、病氣繚繞，如此陌生，令他揪心。

他看了一會兒，茫然道：“他的劍呢？”

答案不言而喻，應(yīng)當早已在那場雷劫之中散為飛灰了。

重月有些不忍地垂下眼睫，移開了目光。

這次伏宵回來，最高興的就是天陵。從前他就與伏宵交好，即使后來伏宵失蹤，也一日未曾放棄尋找，這次聽說弟子們將伏宵帶回來，一反常態(tài)早早地便抱著劍在山門等候，沒想到最后等回來的，是重傷昏迷、靈臺消散的同門。

“失了靈臺，他的靈力被拘進元神中。”重月遲疑著道，“我從未見過這樣存放靈力的方法……風(fēng)險想必極大。再加上身體衰弱，稍一使用就會變成這樣。”

“這樣”指的是現(xiàn)在江泫令人憂心的身體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