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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血肉滲入大地,滋養了寸草不生的耕地,他的靈氣溢散在風中,消弭了瘟疫……
沒有被命軌驅策,沒有成為暴虐的亡國之君,他以一己之力守住良善,用他的生命守護了天下蒼生。
后來呢?
后來,那位國師死而復生了。
他還是那副樣子,溫潤如玉,清雋矜貴,眼尾多了一枚小小的黑痣。
可二十年過去了,這位國師容顏沒有變過。
漸漸地,猜忌惶恐從宮廷之中蔓延開,謠言從城郭傳到鄉下偏野。
都說這位國師是妖邪。
哪有人從城樓墜落,摔成爛泥還能活過來?
哪有人二十年容顏不變?
也有從那場瘟疫里幸免于難的人為他說話,說國師是半神,是上天派來拯救蒼生的,自然與眾不同。
于是,這種謠言被壓了下去,可人心底的猜忌與惶恐是永遠無法被根除的。
且像瘟疫一樣,四散開來,到處傳播。
又是幾十年過去,曾經受惠于他的人早已老死,再也沒有人為他說話,敬奉他捍衛他。
紅塵人間的恐懼就像一堆堆被抽干水分的干柴稻草,只需要一點點火星,便能焚盡一切。
那一日終于到來。
按資排輩來說,這一代的君王是安是愿的某個侄孫輩,是個昏庸的君王,不懂治國安邦,災患放任,夜夜笙歌,終于造就大患。
安是愿無數次向他諫言,甚至連如何治災的步驟都詳盡道出,那身批龍袍的帝王卻撐著一張縱欲過度,氣血衰盡的臉昏昏欲睡。
安是愿氣惱不已,那皇帝卻一臉陰郁道:“國師是在教孤如何治國?國師既看不上孤,不若這帝位讓與國師來做如何?”
他與他談論治災之事,他卻滿心狐疑地猜忌他想要他的帝位。
安是愿氣到渾身發抖,拂袖離去。
過了幾日,王朝中便傳出謠言,說國師是妖邪。
當年受惠于他的人早已老死,再也沒人為他說話。
惶恐像是一種新的瘟疫,流散在這片廣袤的土壤中,謠言越傳越離譜,所有的災難都劈頭蓋臉砸在安是愿頭上,水災是他所為,干旱是他詛咒,就連不慎打翻的油燈燒毀的房屋,都能和他扯上關系……
那種心底的瘧疾,逐漸軀體化,恐懼中猝死的人也越來越多。
他們憑什么這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