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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米按照指示找到了咖啡掛耳包,泡起來即刻香味四溢,喝著即溶咖啡的另兩位室友投來了羨慕的目光。沒多久,蕭雨澈就如小楊預言一樣,臭著臉爬了起來,幽魂般進去浴室梳洗后,抱著咖啡呆坐了一陣子,色彩才慢慢回到他的眼里。
「啊,快九點了。」起床后的第一句話。「啊,糟了。」他好像才剛發好鏈條的機器人,連忙大口把咖啡喝完,回到上層床鋪,站在角落換衣服。「你們別等我。」
「沒事的澈哥,還有時間,別急。」他們三人已經準備完畢,并排坐在交流空間的休間沙發上。
蕭雨澈背著吉他,一邊下樓一邊把鴨嘴帽戴上。「啊啊我真是的,好丟臉,完全就是個壞榜樣。好了,走吧走吧。」
吉米看見他在揉著手背骨節。「你的手還好嗎?」
「不知道,有點痛。」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問:「我昨晚是不是很吵?」
他們三人頓時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這略顯尷尬的沉默讓蕭雨澈明白了。「唉呀,真的很不好意思,我等下找導播談談,讓我換房還是怎樣的……」
「不用換啊哥,」白嶺依舊是直球。「我們都喜歡你,想跟你住,除非你不想跟我們住了。」
吉米和宋子杰馬上附和。老實說,雖然昨晚確實是有些嚇到,但吉米不想讓蕭雨澈跟別人住雙人房,更不想要他落單自己住。
他們搭同一臺保姆車到不遠的舞臺錄影館。參賽者在錄影館底層的食堂享用餐點,再到各自的休息室去準備。今天的拍攝內容是出場舞臺,每位參賽者都拿出自己的代表作。吉米覺得這個環節類似是一種下馬威,亮出底牌,一比技藝。
吉米畫上了眼線,戴上禮帽,身穿一襲黑西裝,變身《紅絲絨》樂團的主唱黑王子大人!
準備完畢后,在指定時間前回到后臺,參賽者們分散在后臺,在輪流彩排的空檔里,各自在作最后衝刺的演練。
他找到了他的三位室友,白嶺和宋子杰都換上了亮眼的演出服,正在喃喃自語地輕聲練唱著,蕭雨澈還是穿著早上看起來是隨便搭配的那套,只是頭發有用發膠抓了起來。他抱著還沒插電的紅色電吉他,手指在琴頸上俐落滑動,彈出悶悶的聲音。
吉米認得出這把吉他,在《問號》的演唱會上出場率很高,全球限量版。一時之間他不知道是該羨慕蕭雨澈擁有了這支夢幻吉他,還是羨慕吉他能被蕭雨澈擁有。
等等,他在想什么?
吉米搖了搖頭,別亂想,該集中精神準備舞臺了。唱得太爛就算了,還要被蕭雨澈聽見的話,他真的會想要乾脆人間蒸發。
第一次表演是由出道年資決定上臺順序,后臺有一塊大螢幕,即時播放舞臺的狀況,讓在后臺的參賽者也可以欣賞演出。舞臺前坐的是一千位報名并經過抽籤的觀眾,還有十位節目組的特別評審,觀眾與評審共同現場投票參賽者的去留。
就是比人氣的舞臺。如果沒有觀眾緣或知名度,技術再好也有可能逃不過被淘汰的命運。
「我覺得我在下次或第三次舞臺就會被淘汰。」昨晚聊天時,宋子杰說道:「我是很新的新人,說唱又很小眾。但是沒關係,志在參與,有一點曝光度,還可以在這個節目里認識到你們,就很夠了。」他雙手比贊,笑得燦爛。
畢竟是綜藝節目,不能對結果太較真,吉米心想。自己所展現出來的表演有對得起舞臺就好了。
演出順序表出來后,吉米有點驚訝蕭雨澈并不是壓軸,在他的后面還有五位參賽者,最后一位登臺的是唱美聲的盧有云,就是昨天分房時很堅持不換的老師。也對,后面這五位參賽者的年齡擺在那邊,出道時間確實比蕭雨澈還久,是他自己粉絲濾鏡了。
舞臺錄影開始后,吉米頓時對節目組篩選參賽者的能力涌起了濤濤敬意。雖然先上臺的都算是新人,但可謂臥虎藏龍,各有本領。若他是臺下觀眾,真的無法決定該把票投給誰。他覺得,以他的資歷來說,就算自己是一輪游,光是能跟這群優秀的藝人站在同一個舞臺就已經是一面光榮勛章了。
吉米接在宋子杰后面上臺,相隔一位后就到白嶺。表演完后,他們坐在一起,輕松地欣賞表演。
「先上臺也是挺好的,早死早超生,哈哈哈。」白嶺說。
「對,如果還沒表演,我一定沒心思看別人的舞臺。」宋子杰轉身看看后面還在努力演練的參賽者。
「嘿,我們還沒交換聯絡呢,互加一下?」吉米拿出手機。他們已經是處于放暑假的心態了。
「你們在干嘛?加友不算上我?」蕭雨澈拉開椅子,在他們那桌坐了下來。「可以也加一加我嗎?」
「加!多怕是你不加我們!」他們馬上拿起手機爭
先恐后地湊到蕭雨澈面前。「你還沒上臺,我們不想打擾你。」
「我很久沒站上舞臺,有點緊張。我的賬號名字是這個。」
「兩年多了。」吉米脫口而出即馬上后悔。只要是粉絲,就知道《問號》的成員從不說休團和主唱神隱的事情。他會不會踩到雷了?
「時間過得真快,原來已經兩年了。」蕭雨澈臉色并沒有什么變化,吉米放下了心頭大石。
「澈哥為什么要休團?」吉米和白嶺馬上朝發問的宋子杰打出殺人眼神。這個海歸!問得還挺順口?!
「沒什么,就累了。」蕭雨澈依舊是沒什么的樣子。「是很對不起粉絲,都是因為我的任性。還好團員們沒有圍毆我哈哈哈!」
還會打哈哈,吉米的大石又再落下了。宋子杰開口還想要繼續問,吉米用力拍他肩膀。「看表演啊!」
第十三位參賽者站在臺上演唱時,蕭雨澈離開他們,到準備通道等候。吉米心情高亢了起來,節目剪輯播出應該是半個月后的事情,所以這個現場的觀眾是兩年來第一批見證蕭雨澈復出臺前。
螢幕開始介紹第十五位參賽者,后臺的所有人都暫停聊天,把眼光鎖在螢幕上。舞臺前觀眾爆出熱浪般的歡呼甚至傳到了后臺。
『我們有請,《問號》樂團,蕭雨澈!』
《花落時》的前奏響起,那個彷彿變得高大的身影從背光中走上舞臺,吉米轉不開眼。當舞臺上的人一開口,什么回憶就都回來了。
花光打工的錢買專輯、隨著他的腳步參加不同城市的演唱會、在家人的反對中堅持玩音樂、熬出成績后父親的那個點頭,點點滴滴,音樂路上的喜怒哀樂,全因為他。
歌曲間奏是長達兩分鐘的電吉他獨奏,奏出人聲無法達到的高昂悲鳴,時而又低沉控訴,速度與幽婉交互,把整首歌推上高潮,吉米感嘆,是怎么樣的天才可以寫出如此觸動人心的音樂?
最后同時戛然而止的人聲與音樂,整個舞臺的燈光全熄,留下一盞暗淡的投射燈,往下直打在仰頭跪在舞臺上的演出者。全場觀眾繼續維持了靜默片刻,才爆出掌聲。
吉米這才發現淚水滑下了他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