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在桌下用手機傳了個訊息給小楊。片刻,手機響了起來,是小楊。
「不好意思,吉米老師,雨澈在你旁邊嗎?他手機關機了?!?
「嗯,是的?!?
「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把手機交給他?如果覺得尷尬的話,沒關係,我再找其他方法聯(lián)絡他。」
「可以的,沒事?!?
吉米把手機遞到蕭雨澈面前,他有點錯愕。接過手機,餵了一聲,話筒爆出「蕭雨澈?。 ?
他連忙帶著手機走出交誼廳,低聲回應著。
「那是誰?好兇啊?!拱讕X傻著眼問吉米。
「澈哥的經(jīng)紀人?!辜籽凵矜i定在門外開始踱來踱去的蕭雨澈。
「經(jīng)紀人?聽起來比較像追債的。他怎么會跟你聯(lián)絡?」
吉米揮一揮手,示意先別聊這個話題。門外的人看起來很焦躁。
「我說了三百次我知道了!可以了嗎?!」一聲怒吼,原本熱鬧的交誼廳頓時靜了下來,全都望向聲音來源。
蕭雨澈一臉怒氣地進來,這個氣勢,吉米絲毫不懷疑他會直接被揍死。粉絲熱知識:《問號》樂團全員練過自由搏擊。
六號房一桌面面相覷,氣氛降至冰點,其他在交誼廳的人噤了聲,連原本穿梭在人群之中拍攝日常的攝影師也愣住了,畢竟蕭雨澈狂躁名聲在外。
蕭雨澈在他們桌前猛地舉起吉米的手機。吉米默默跟這臺買了才三個月的手機說再見,如果是往他的頭上砸,說不定還可以一起上路。出乎意料,在空中的手又默默放下,把手機拋在桌面,蕭雨澈像洩了氣一樣癱坐下來,雙手掩面。
沒人敢說話。
「……對不起。」聲音從指縫悶悶地溢出。「我……」停頓了一陣子,他站了起來?!肝疫€是回去休息一下好了?!?
經(jīng)過吉米身后時,他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輕輕說:「謝謝你,吉米?!?
吉米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但他感覺死里逃生。
蕭雨澈離開后,交誼廳很快恢復了原來的狀態(tài),吃飯的吃飯,聊天的聊天。除了六號房那桌。
他們心中有各種疑惑,但又不知道如何開口才合適。洋人個性的宋子杰率先打破沉默:「我覺得澈哥有點問題,不太對金?!?
「是不太對勁,」白嶺順便糾正他的發(fā)音,「可是我們能怎辦?不能直接去問他吧?」
他們又陷入沉默。
用餐完畢后,他們回到六號房,輕輕打開門,看見蕭雨澈坐在沙發(fā)上,似乎在閉目養(yǎng)神。吉米往身后做了個安靜手勢。
「你們回來啦?」他發(fā)現(xiàn)了他們?!缚梢粤牧膯??」
三個年輕人像是去見訓導主任的高中生,乖乖地面對著蕭雨澈,并排坐在床鋪上。
「你們干嘛?那么拘謹?!故捰瓿盒α?。「好像很怕我?!?
「沒啊,哥,我們……」三人互相交換眼神,沒人繼續(xù)接話。
「我當你們是我朋友,所以也不想瞞你們。如果你們接下來覺得跟我同住不舒服,可以直說,不勉強?!?
吉米覺得四周的空氣凝固了,胸有點悶。他感到眼前這個人快碎了。
「你們都知道我消失了兩年,復出后也沒在幕前出現(xiàn),」蕭雨澈直接切入主題。「這事一開始時,我跟團員們達成共識,一概不對外說,但隱瞞了那么久,我很辛苦,團員們也不好受。本來想要冷處理,反而讓媒體一抓到任何風吹草動,什么話都敢寫?!?
除了海歸宋子杰,其他兩人用力點頭。任何奇怪的傳言都會被寫得像真的一樣,死了瘋了坐監(jiān)牢了,崩潰了出家了被富婆包養(yǎng)了,沒有最夸張,只有更夸張。
「我決定參加這個節(jié)目,因為我想要嘗試回到幕前,我不能讓《問號》給我陪葬。他們,就是團員和經(jīng)紀人,原本不愿意我來,我作了很多承諾才放行。很對不起他們,我很任性?!?
他停頓一下,深呼吸了一口氣,整理思緒,再緩緩說道:「雖然我有打算在適當?shù)臅r機對外公佈,但如果可以的話,請你們先保密,我的團員還有活動,我不想在這時候對他們造成困擾。可以嗎?」
「當然!」吉米轉身問道:「對吧?」
「當然,雖然我真正認識澈哥才三天,但你對我來說就是陪我渡過整個青春的熟人,澈哥說不能說,我就什么都不說!」白嶺一如既往的直球。
「我們是朋友,朋友會互相保護?!顾巫咏芘e起拇指。
蕭雨澈露出溫和的笑容?!钢x謝你們。」
他換了一個比較舒適的坐姿,眼神飄到窗外去。「兩年前,我的腦子病了,其實一直以來都不太正常,只是我沒有意識到這是病,直到兩年前突然不太妙,是沒有辦法在人前出現(xiàn)的程度?!顾猿暗匦χ?。「媒體蒙對了,廣義來說,就是瘋了?!?
這料爆得有點猛,他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吉米甚至忘了要呼吸。
「醫(yī)生說我雙向情感障礙,俗稱躁郁?!顾D過來,面對那三位年輕人?!傅乙嚷暶?,我從來沒有讓別人身體受傷的行為,都是媒體亂寫?!?
雖然在這個社會已經(jīng)說不清誰才是正常,醫(yī)院里的精神內科總是高朋滿座,精神疾病名稱在網(wǎng)絡上像潮語一樣通用,但真正有個活生生的人在面前坦誠自己腦有病的這個狀況時,尷尬到腳趾可摳出地道的氣氛仍然籠罩著他們。
「儘管我算是穩(wěn)定了很久,但若你們心里不舒服,或是擔心我隨時會爆,覺得不安全,沒關係,我知道我以前確實有些驚世駭俗。」
蕭雨澈的坦誠確實對吉米帶來各種情緒,可是他保證里面絕對不含討厭或恐懼,更多的是心疼。正當他糾結著要怎樣開口,旁邊的宋子杰率先打破尷尬。
「我剛才說了,我們是朋友,很高興澈哥愿意跟我說。沒有人是艷意生病的,我們互相瞭解多一些,還能互相照看?!骨徽{有些怪,但說得好,吉米內心激賞。
「子杰說得沒錯,我們相處得也挺好的,簡直相見恨晚,對吧?」白嶺問道,其他兩人馬上點頭贊同?!钢皇牵抑皇菗模瑓⒓舆@個節(jié)目不會讓你有過度的負擔嗎?」
「沒事,我有在吃藥……啊糟?!顾哪樕兞艘幌?,馬上接著說道:「有時候還是會突然情緒變化得有點過頭,如果發(fā)現(xiàn)我話說個不停,太過興奮,還是太沉醉在某些事情之類的,請制止我。」
「當然沒問題,不是我夸張,我真的挺會照顧人的?!辜谉o奈地抓抓頭:「只是我的團員都覺得我煩,說我比他們老母親還囉嗦?!?
蕭雨澈愣了一下,便扶額大笑起來:「天??!我該開始害怕嗎?」
身旁兩人也忍不住撲哧出來,緩和了氣氛。
「我的其中一條承諾,有任何不對勁就退賽。老實說我已經(jīng)分不清什么是對勁,什么是不對勁了,有時候我覺得我的經(jīng)紀人小楊,比我還像神經(jīng)病,真要命?!箍鋸埖貒@了口氣。
「……老實說,他確實是個狠人?!辜赘胶?。
交換過眼神,他們便笑作一團,兩個似懂非懂的室友臉上也一掃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