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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他以兄長之名摔碎了兄長視若珍寶的信物——
元策偏頭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天幕,張了張嘴又閉上,輕咳一聲:“行了,補好了,別哭了。”
姜稚衣含著淚光抬起頭來:“補好又有什么用?你補得好這玉佩,補得好我的心嗎!”
“……”
“自古破鏡難重圓,裂痕既在,即便勉強拚湊,也早已不是原來那面鏡子……我知道,我的阿策哥哥早就不在了……”
元策眉心一跳,鋒銳的眼神驟然下掃。
姜稚衣卻似乎壓根沒注意他的神色變幻,兀自將玉佩攥握進手心,閉上眼決絕地轉開頭去:“我就當他已戰死沙場,如今回來的是別人好了,你走吧!再不走,你的新相好該等急了……”
“…………”
他就多余在這兒好好說話。
“行,就帶你去見見我‘新相好’?!痹呋顒恿讼虏弊?,一把扯過手邊的幔帳,將眼前人一個撥轉。
姜稚衣打著趔趄原地連轉三圈,瞬間被裹成個蠶蛹,又見一件披氅兜頭落下,眼前一黑,一個天旋地轉,人已被他單臂扛上了肩。
“你、你還要帶我去見……難道你還想我與她做你的并蒂雙花給你享齊人之福!”姜稚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氣得眼冒金星,蒙在披氅下使勁踢他,“我姜稚衣此生做牡丹做月季做海棠,也絕不做這并蒂花——”
沈府東院,元策扛著肩上的“蠶蛹”跨進院門,一路往里走去,所過之處,青松呼哧帶喘地奔在前頭清場,嘴里碎碎念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將院里值夜的下人通通趕回了后罩房。
姜稚衣趴在元策肩上硌得直想吐,踢是再踢不動了,就他這身板,她覺著她的腳更痛,便只剩一張嘴還在氣喘吁吁頑強抵抗:“……我姜稚衣的夫、夫婿,豈能是三心二意浪蕩風流之徒……那等姐姐長妹妹短的日子,我絕忍受不了!此生若不能一生一世一雙人,寧肯一生一世一個人……”
說到這里,似又覺一生一世一個人未免太凄涼了些,蒙在披氅下的腦袋搖上一搖,改口:“我又不是非你不可,沒了你便要孤獨終老嗎……全長安多少兒郎心悅于我,家中富可敵國的、長相貌比潘安的、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的,我挑哪個不能……”
那么厚的披氅也蓋不住這聒噪的叨叨。
元策騰出的那隻手揉了揉快起繭子的耳根,腳下步履生風地穿過廊子,一把推開廂房門走進去,將肩上的蠶蛹放下,摘掉了外邊的蠶繭。
眼前驟然恢復光明,姜稚衣暈頭轉向地就近一抓,抓著床柱堪堪站穩,緩過一陣眼花,剛對著元策一張嘴——
腦袋忽然被他一掰,掰轉向里去。
床榻上面白如紙、印堂青黑,死尸一般的中年男子倏地映入眼簾。